第1章

离职交接单落在实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沈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存了三个月却始终没有拨出的号码。
林婉站在总裁桌后面，双手交叠在胸前。
她脸上的神情还残留着宣布决定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轻松。
仿佛终于拔掉了一颗碍事的钉子。
顾源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嘴角翘着，一声不吭。
电话拨了出去。
"韩总，我是沈越。"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
"贵司之前提出的邀约。"
林婉交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沈越的目光掠过桌面上那张交接单，掠过单子旁边她新换上的一支钢笔。
"我接受。"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
"千万年薪的条件，我下周可以入职。"
办公室安静极了。
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林婉交叠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看着沈越，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和她结婚五年的男人。
电话那头传来连串的回应，压不住的笑意从听筒泄出来。
沈越只简单应了两声。
"好。细节见面谈。"
挂断电话，屏幕暗了下去。
他抬起头，迎上林婉那道有些发僵的目光。
点了点头。
像完成一个普通的交接手续。
转身，拉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门锁咔嗒一声归位。
顾源脸上的弧度凝了一瞬，随即恢复，甚至更深了。
"走了也好。"他对林婉说，嗓音里裹着妥帖的安慰。"公司需要新气象。"
林婉没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交接单。
沈越的签名笔迹工整，和他这个人一样，规矩、收敛、从不越界。
她一直以为不越界就等于好拿捏。
窗外，午后阳光切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格。
某些东西，从那通电话挂断的一刻起，已经不可逆转。
锐恒科技年度总结大会的宴会厅，灯光打得很亮，桌上铺着深蓝色的台布。
七天前。
圆桌分了三圈，内圈是高管席，中圈是部门主管，外圈坐满了各条线骨干。
沈越坐在中圈靠东的位置，面前立着一个席位牌，上面印着"技术研发中心主任 沈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外面没套西装，袖口卷到手腕。
整个会场只有他一个人没穿正装。
"下面，由技术研发中心汇报年度项目成果。请沈越上台。"
主持会的副总裁蔡宏念到他的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同事之间的随意。
沈越起身，穿过两排桌子走到台前。
投影幕布亮起来，第一页是一张架构全景图。
"各位，云擎系统从年初立项到现在，已经完成了核心模块的全部搭建和三轮压力测试。"
他声音不高，节奏很稳。
"目前的处理能力是每秒四十万次请求，比年初设定的目标超出百分之二十。"
台下有人轻声说了句"厉害"。
"第三轮测试中，我们发现在极端情况下，系统存在一个很小的不稳定窗口。团队已经拿出了修复方案，预计两周内完成。"
他切换到下一页，是一份时间表。
"整体上线时间不受影响。以上是技术部分的年度汇报。"
他讲完了，等了几秒，没有人**。
蔡宏笑着说了一句"辛苦了"，带头鼓了几下掌。
掌声不大，但该鼓掌的人都鼓了。
沈越走回座位，用拇指转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带。
接下来是市场部、运营部、人力资源部的汇报。
半小时后，灯光换了一组颜色，暖了两个色号。
蔡宏重新站到台前，手里多了一只信封。
"各位，接下来是本年度表彰环节。"
会场的声音小了下来。
"第一个奖项。年度最佳技术贡献奖。"
沈越旁边坐着的周铭用膝盖顶了他大腿一下。
"你的。稳了。"周铭的嘴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蔡宏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头，目光越过沈越，看向主桌方向。
"这个奖项，由总裁林婉女士亲自宣布获奖人。"
林婉从主桌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对铂金耳环。
她走到台前，接过话筒。
"各位同事，过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