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还珠之灵安如故  |  作者:用户41369088  |  更新:2026-05-29
试探与靠近------------------------------------------灵安·延禧宫,穿的是最素净的月白旗装。——当归、黄芪、红枣,都是补气养血的,宫里常见,挑不出错处。药包用素帕裹着,拎在手里,像去探望一位远房亲戚,而非一个生死未卜的陌生人。,只当她是来向令妃请安的宗室女眷,没多问便放了行。,见她来,眉梢微微一挑:"和安格格?""臣女给娘娘请安。"灵安规规矩矩行礼,声音轻而缓,"听闻娘娘宫里照看着一位伤者,臣女……臣女略通些药理,带了些寻常药材,想来看看,能否尽一份绵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宗室宴会上,围场秋猎里,永远站在最边缘的位置,永远低着头,永远一副"别看我"的模样。她甚至记不清这张脸的具体轮廓,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苍白的影子。,这影子主动找上门来了。"你有心了。"令妃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那姑娘伤势凶险,太医院的人正守着,怕是不方便见外人。",姿态恭顺:"臣女明白。臣女只是……只是那日在围场,远远瞧见了那位姑娘。她浑身是血,却紧攥着一把折扇,怎么都不肯松手。",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臣女想着,这世上能为一件事豁出性命的人,总不该是坏人。所以……"。"和安格格"。还是那张素净的脸,还是那副温顺的模样,可这话……话里有话。"你瞧见了那把折扇?"
"远远的,瞧不真切。"灵安摇头,"只瞧见扇骨素白,像是……像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令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难得你有这份心。这样吧,那姑娘还在昏睡,你随本宫去偏厅坐坐,等太医**的间隙,远远瞧一眼便是。"
"谢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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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的窗正对着暖阁,纱帘半卷,能隐约看见榻上的人影。
灵安坐在椅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那道模糊的影子身上。小燕子躺在那里,浑身缠满绷带,面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三针。
膻中、内关、百会。
灵安在脑中过了一遍那日的针路,确认针路,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见的痕迹。冰魄银针细如牛毛,入肉即化于气血之中,除非有悬壶阁的同门在场,否则太医院的人绝无可能察觉。
她微微松了口气。
"格格瞧出什么来了?"
令妃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灵安指尖一紧,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回娘娘,臣女……臣女瞧着,那位姑**脉象似乎比前两日稳了些。"
"你懂脉?"
"略懂一二。"灵安垂眸,"臣女自幼体弱,常年自己熬药,看得多了,便胡乱懂些皮毛。"
令妃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腰间那只青布药囊上:"这药囊,倒是别致。谁给你缝的?"
"臣女自己。"
"针脚细密,不像寻常闺阁女子的手艺。"
灵安指尖微顿,随即轻声道:"臣女在宫中无事,便学着做些针线。做得不好,让娘娘见笑了。"
令妃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她忽然伸手,替灵安拢了拢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亲昵得像在对待自己的侄女:"灵安啊,你今年……十七了?"
"回娘娘,十八了。"
"十八了……"令妃叹了口气,"本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入宫三年了。这宫里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最难的,是找个能说说话的人。"
灵安垂着眼,没有接话。
令妃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向暖阁:"那姑娘……本宫瞧着,也是个有故事的。等她醒了,这宫里,怕是要热闹一阵子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低,像在说给灵安听,又像在自言自语:"热闹好啊。热闹了,才有人记得,这宫里还有本宫这么个人。"
灵安抬眸,正对上令妃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丝疲惫,一丝孤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试探。
她忽然明白了。
令妃不是在试探她会不会医术。令妃是在试探她——站哪边。
这宫里,皇后势大,令妃势弱。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带着皇上旧物的姑娘,令妃是第一个接住的人,也是第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她需要盟友,需要耳目,需要在这盘棋上,多放几颗自己能用的棋子。
而灵安,这个"深居简出、性子软弱"的和安格格,恰好是最不起眼的、最不会引起皇后警觉的棋子。
"娘娘,"灵安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臣女……臣女在宫中也没什么朋友。若娘娘不嫌弃,臣女日后常来陪娘娘说说话。"
令妃笑了,这次笑意真切了许多:"好。本宫就喜欢你这安静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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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延禧宫时,天已经擦黑。
灵安走在宫道上,脚步不紧不慢,像只是在散步。可她的指尖,一直攥着那只空了的针囊。
令妃起疑了。不是疑心她救人,而是疑心她想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
这反而好。在这宫里,"有所图"比"无所图"更安全。一个无所图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鬼。而圣人,活不长。
她必须让令妃相信,她图的是靠山,是庇护,是一个在深宫里活下去的倚仗。
至于真相……
灵安抬头望向汀兰轩的方向,夜色中的宫墙像一道道灰色的伤疤。
真相是,她图的是那口气。
那口她亲手吊住的气,那口她破戒救下的命。她必须确认,那口气不会白吊,那口命不会白救。
否则,她的戒,就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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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坤宁宫
容嬷嬷回来时,手里捧着一叠纸。
"娘娘,查过了。今日围场,宗室女眷共三十七人,中途离场的有十二个,其中……"她顿了顿,"和安格格灵安,是最早离场的一个。说是头晕,提前回了营帐。"
皇后坐在灯下,手里握着一把玉梳,一下一下梳着长发:"灵安?"
"是。先帝亲封的忠良之后,在宫里养了十余年,素来……不起眼。"
"不起眼?"皇后冷笑一声,"这宫里,最可怕的就是不起眼的人。你瞧瞧令妃,当年不也是个不起眼的贵人?如今呢?"
容嬷嬷垂首:"娘**意思是……"
"继续查。"皇后将玉梳搁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查她这些年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尤其是……查她那个药囊里,到底装着什么。"
"是。"
容嬷嬷退下时,皇后忽然又叫住她:"另外,延禧宫那边,盯紧些。那姑娘若醒了,第一时间禀报本宫。"
"是。"
殿门合上,皇后独自坐在镜前。
镜中的女人面色端肃,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嫁给乾隆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也曾为她画过眉,写过诗,许过"一生一世"的诺言。
后来呢?
后来有了令妃,有了纯妃,有了无数年轻貌美的面孔。她这个皇后,渐渐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摆设,一个……不得不存在的存在。
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夏雨荷。
一个死了二十年、却还能从阴沟里爬出来咬她一口的夏雨荷。
皇后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想进宫?"她对着镜子,低声道,"本宫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命,走到本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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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延禧宫
小燕子是在第三日夜里醒的。
她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昏黄的灯火在帐幔外晃动。她动了动手指,浑身像被拆散了重组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
"唔……"
她试图发出声音,却只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醒了!姑娘醒了!"
一个嬷嬷扑到榻边,又惊又喜地往外喊。另一个丫鬟已经掀帘跑了出去,脚步声急促,像是要去报什么天大的喜讯。
小燕子茫然地睁着眼。
她想起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在追她,有人在喊她,有人拿箭射她,还有人……有人在暗处,往她身上扎了三下,凉丝丝的,然后她就不疼了。
那是谁?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她好像攥着什么东西,死死不肯松手。
是一把扇子。还有一幅画。
紫薇的扇子。紫薇的画。
小燕子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去摸腰间——空的。绷带缠得太紧,她连翻身都做不到。
"扇子……"她哑着嗓子,"我的扇子……"
嬷嬷没听清,凑近了问:"姑娘说什么?"
小燕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重复,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先进来的是令妃,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明黄常服的中年男人。那人眉目威严,脚步却急,几乎是抢在令妃前头走到榻边。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算醒了。"
小燕子愣愣地看着他。
她不认识这个人。可她认识那身衣裳。
明**。绣着龙。
她在大杂院里听过说书,在戏台子上看过唱戏,她知道,全天下只有一个人能穿这种颜色。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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