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昏迷与暗流------------------------------------------延禧宫·令妃。，看着她惨白的脸，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来得及收起的折扇。扇面上的血迹干了，变成深褐色的痂，像一块揭不掉的伤疤。。，这个名字令妃有印象。二十年前皇上南巡，济南府的一段**债。当时先帝还在，这事儿被压得死死的，宫中只零星听过几句闲话。后来皇上**，再没人敢提。，粗布衣裳，满手薄茧，分明是江湖里滚大的泥腿子。说她夏雨荷的女儿？不像。，她带来的东西是真的。那把折扇，那幅画，是御笔，是皇上的旧债。这就够了。"娘娘，"嬷嬷进来低声道，"皇上来了。"，将折扇和画轴捧在手中，跪迎。---，身上已经换了常服，但眉宇间的肃杀气还没散干净。他身后跟着五阿哥永琪，脸色比纸还白，从围场回来后就一直失魂落魄。"如何？"乾隆问。"回皇上，姑娘还烧着，偶尔说几句胡话，臣妾听不清。"令妃双手奉上折扇和画卷，"这是……从她身上找到的。"，指尖在触到"夏雨荷"三个字时，微微一顿。，用余光观察他的表情。她看见皇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见他闭了闭眼，看见他再睁开时，目**杂地落在榻上那姑娘脸上。
"她……"乾隆声音低沉，"还说什么了？"
"胡话，断断续续的。"令妃斟酌着词句，不敢把"紫薇"两个字贸然说出来，"臣妾听着，像是在喊什么人，又像是……在喊疼。"
乾隆走到榻前。
小燕子昏睡着，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偶尔蠕动一下，发出极轻的呓语。那声音含糊不清，确实像疼极了的人在喊娘。
乾隆看了许久。
令妃在一旁，声音放得极轻："皇上，臣妾斗胆……这姑娘虽然粗粝，可细看眉眼，似乎有几分……"
她故意顿住，不说下去。
乾隆没有接话。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小燕子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收回袖中。
"好生医治。"他将折扇收入袖中，转身向外走，"她若醒了，即刻禀报朕。另外——"
他停在殿门口，背对着令妃，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日之事，不必张扬。"
令妃叩首："臣妾明白。"
她明白。不管这姑娘是不是龙种，在皇上亲口认定之前，她都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伤者"。
而皇上把信物收走了，这就是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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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安·汀兰轩
汀兰轩的午膳是一碗清粥，两碟素炒。
灵安握着筷子，半天没动一口。翠缕在一旁布菜，小声嘀咕："格格，您今儿是怎么了？从围场回来就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灵安放下筷子，"撤了吧，我想歇一歇。"
翠缕应声收拾，刚端起碗碟，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三个人——前头一个脚步重，是太监；后头两个脚步轻而稳，是练家子。
灵安眸光微动，给翠缕使了个眼色。翠缕会意，端着托盘退到一旁。
门帘一掀，进来的是皇后身边的太监小德子，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嬷嬷，眼神锐利，像两把钩子。
"和安格格吉祥。"小德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千儿，"皇后娘娘听说格格今日在围场受了风，特命奴才送些补品来。另外……娘娘有几句话，想问问格格。"
灵安起身，规规矩矩行礼："臣女在。"
"格格今日在围场，可曾瞧见什么异样？"
灵安垂着眼，声音轻而缓："回公公，臣女身子弱，一直在营帐附近走动，并未靠近校场。后来头晕得厉害，就提前回来了。至于异样……臣女只听见远处有些喧哗，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
小德子盯着她看了片刻，那目光黏糊糊的，像蛇信子。
"是吗？"
"是。"灵安依旧垂着眼，姿态恭顺，甚至带着几分怯懦，"臣女……臣女胆子小，听见喧哗就躲开了，怕冲撞了圣驾。"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忽然开口："格格腰间这药囊，倒是别致。里头装的什么？"
灵安指尖微紧，面上却不显："回嬷嬷，是些寻常草药。臣女体弱，常年带着防身，偶尔熬些安神汤喝。"
那嬷嬷上前一步，似乎想接过查看。灵安没有躲，只是轻轻解下药囊递过去，动作慢而稳。
嬷嬷打开药囊，翻了翻上层——确实是些寻常的白芷、三七、甘草。她没往底层摸，也没发现那三枚空了的银针槽。
"嗯，确是寻常药材。"嬷嬷将药囊还回，语气淡了几分。
小德子又寒暄两句，带着人走了。
翠缕关上门，拍着胸口："格格，皇后娘娘怎么突然——"
"围场出了事，她自然要查。"灵安将药囊系回腰间，声音平静，"去，把我那套素色旗装找出来，再备些寻常的安神药材，明日……我要去延禧宫请安。"
"延禧宫？"
"令妃娘娘照看着伤者，我去送些药材，尽一尽宗室女眷的心意。"灵安望向窗外，目光落在延禧宫的方向，"顺便，看看那姑娘醒了没有。"
她必须亲眼确认，那三针有没有留下痕迹。
也必须确认，有没有人，已经嗅到了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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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紫薇
会宾楼的柴房里，炭盆早就凉了。
紫薇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幅临摹的画卷，指节泛白。金锁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身后跟着柳青，脸色凝重。
"打听到了。"柳青压低声音，"围场那边封了三日，今日才解封。有个消息……说是有个姑娘闯了围场。
紫薇猛地站起："人呢？"
"不知道。"柳红从柳青身后探出头，"宫里的事，咱们能打听到，已经是极限了。是死是活，是关是放，一概不知。"
紫薇身子晃了晃，扶住墙才没倒下去。
小燕子。那个拍着**说"放心交给我"的傻丫头。那个连皇宫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却敢替她闯鬼门关的野鸟。
如今人在宫里。生死不明。
"我要去宫门口等。"紫薇的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一顿，"她要是出不来，我得知道她葬在哪儿。她要是出来了，我得告诉她——我在这儿，我没走。"
柳青看着她，忽然想起小燕子临走时说的话："紫薇看着文静，骨子里比我还倔。"
"成。"他重重一点头，"我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远远看着，别往前凑。皇宫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紫薇点头，将画卷贴身收好。
窗外，京城的雪终于落下来了，纷纷扬扬，像撕碎的纸钱，又像未寄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