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巫山云台------------------------------------------。
云梦泽中的云升腾起来汇聚到这里。
云自许多所在蒸腾而起，抵达云台这儿便不再向上前行了。
一**云海积聚在这儿，平平整整的铺展在脚下，又白又厚。
她赤着脚站在云台边缘一块凸出来的青石之上，脚踝以下都被云给遮蔽住了，云气环绕着踝骨缓缓翻动，凉丝丝地顺着皮肤滑过去。。神女之身躯不惧寒冷亦不惧炎热。
但是当她脚踏于云上的时候，能够感知到整片云梦泽的动静自脚底传上。
东边地下河的水位较昨日低了半寸。
南边榕树林里有那么一棵老榕树正在进行换叶。
西边浮光岛上的归苓花今天清晨又新开放了七朵。
每一丝变化沿着地脉传至她脚下，而后又传至指尖。
无需去看无需去听，就连灵识都不用去探查她便知道。
她和云梦泽就是这般，不需要借助语言来交流。
，当她的手指从那宽大的袖子里面伸出来的时候，带起了那么一阵小小的风。
这阵风轻轻地吹动了她垂落在肩旁边的那一缕长长的头发。
她的头发可真是够长的，都垂到了腰的位置。
她没有束上发冠，仅仅是用一根细灵线在脑后松松垮垮地绑了那么一下。
她的袖子宽得很，袖口都垂到了手腕下面，从而露出了半截的指尖。
她的手指白得那叫一个透亮啊。
她把手指慢慢地张开，五个手指微微地弯曲着，掌心微微地朝着上面。
紧接着雨下起来。。极细的雨丝从每一根手指的指尖同时流淌出来。
一开始是一缕缕白色的烟气，在她指缝之间打几个旋转，随后被她腕间轻轻一甩的动作甩向远方。
雨丝离开指尖的那一刻就变成了真正的雨，透明、冰凉的，还带着她指尖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第一滴雨落在东边那一片灵田里，正好落在一株刚刚冒出芽来的灵草的叶尖之上。
云若能够感觉到那株灵草的根须在土壤里面轻轻地舒展开来。
她手指微微一动，把雨量调整了多半分。
东边的灵田是巫咸栽种的，那老东西今年又种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几株得要比平常的灵草多一倍的水，她一直都记着这件事。。那洗药潭的潭面甚是平整，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
雨滴坠落下去，在水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洼，溅起一圈几乎难以被察觉到的涟漪。
云若的嘴角微微动了一动。
洗药潭的水位必须得维持在刚好没过潭边第三块青石的位置，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毫。
要是多了的话，就会把潭边的归苓花给淹没掉，要是少了的话，白珩明天洗药又得开始抱怨起来。
白珩抱怨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一团，神女觉得灵巫这般模样很是好笑，可她确实是觉得好笑。
，正好滴在了一只刚刚出生的文狸幼崽的鼻尖之上。
这幼崽是在今天凌晨破晓时分刚刚诞生的，胎毛还是湿漉漉的。
被这一滴雨一刺激，它打了一个脆生生的喷嚏。
云若感应到了，是因为那滴雨碰到幼崽柔软的皮毛时产生了细微的颤动，沿着地脉传递了回来。
这一次她真的笑了。
眉梢稍稍向下垂着，眼角微微地弯起来。
笑容很淡淡到旁边的人也许都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笑，可是她确实是笑了。
神女行雨原本是枯燥的，每滴雨落在哪里、量有多少、持续多久，云若心里都清清楚楚。
她守护这个账册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每滴雨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文狸幼崽打喷嚏的时候，多给它一滴当作出生的礼物。
，然后又有一滴雨出现了。
那只文狸的幼崽抬起脑袋接住了第二滴雨，接着打了一个更响亮的喷嚏。
云若把自己的注意力给转移开了。
，她发觉浮光岛的上空在云梦泽之中是颇为特殊的一个所在，那里的时间相较于外面要慢，就连雨落下去的速度也会随之变慢。
但是今日却有所不同，她的手指刚刚把**滴雨分派出去，那滴雨还没有离开她的灵力所及范围就自行偏斜了。。她把眼睛给睁开了。
她在行雨的时候向来习惯闭着眼睛，闭着眼睛能够更加专注地去感知每一滴雨的轨迹。
可是如今她的眼睛是睁开着的，深棕色的瞳仁当中映着云海的白色反光。
她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头还保持着刚刚行雨时候的姿势，指尖的雨丝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而且每一根雨丝都在微微地发颤。
雨丝自己在颤动着。
原本笔直的轨迹变得微微地弯曲起来，一根一根都在摇晃着。
紧接着她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沉沉的震动。
那就是云梦泽的心跳。
漏了一拍。
，浮光岛的上空有一滴偏离了轨道的雨落了下来。
它没有落在岛上，而是落在了浮光岛正上方那道看不见的封印结界之上。
这封印是云若所设置的，她用一半的神格来布下这封印，目的是用来困住泽底的那个东西。
平常的时候这道封印是看不见的，就连云若自己也只是在设下它的时候见过它的全貌。
这会儿那滴雨砸在了封印上面，封印被激出了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在浮光岛的上空扩散开来，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淡，最后就消失在了天际。
可是那圈涟漪的中心，雨砸中的那个点漂浮着一小片细暗的裂缝。。雨，也没之前那么大。
原本封印就快要撑不住，那一滴雨刚好就落在了薄弱的地方，把她一直假装没看见的事儿给提前暴露出来。
云若站在云台上，低头看着浮光岛上空那一圈正在消散的金色涟漪。
云海还在她脚下翻涌着，阳光透过云层照到她脸上，把她深棕色的瞳仁照成琥珀色。
她没动。
只是轻轻地收拢手指。
雨丝从她指尖断开，变成几滴小雨珠落在她赤足边的青石上。。那是四爪在青石之上快速奔跑的声响，爪尖和石面相互摩擦发出刮擦的声音，是从山下泽门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当她转身的时候，山鬼已经冲到了云台上。
它是从几百级石阶下面一口气跑上来的。
平常它爬到一半就会停下来歇一歇，蹲在石凳旁边用后腿去挠耳根。
可是今天它没有停歇。
它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音节，四爪在青石上胡乱地刨着，刨得石面都有好几道白痕。
，老老实实地就那么蹲了下来，使得自己的目光和山鬼的目光处在同样的水平线上。
她伸出自己的手按住山鬼的脑袋，用自己的拇指在山鬼眉心那一小撮白毛之上轻轻地蹭动着。
山鬼在她手下所发出的喘息之声渐渐地就变得平稳了起来。
“慢点说。”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泽门怎么了？”
云梦泽中的云升腾起来汇聚到这里。
云自许多所在蒸腾而起，抵达云台这儿便不再向上前行了。
一**云海积聚在这儿，平平整整的铺展在脚下，又白又厚。
她赤着脚站在云台边缘一块凸出来的青石之上，脚踝以下都被云给遮蔽住了，云气环绕着踝骨缓缓翻动，凉丝丝地顺着皮肤滑过去。。神女之身躯不惧寒冷亦不惧炎热。
但是当她脚踏于云上的时候，能够感知到整片云梦泽的动静自脚底传上。
东边地下河的水位较昨日低了半寸。
南边榕树林里有那么一棵老榕树正在进行换叶。
西边浮光岛上的归苓花今天清晨又新开放了七朵。
每一丝变化沿着地脉传至她脚下，而后又传至指尖。
无需去看无需去听，就连灵识都不用去探查她便知道。
她和云梦泽就是这般，不需要借助语言来交流。
，当她的手指从那宽大的袖子里面伸出来的时候，带起了那么一阵小小的风。
这阵风轻轻地吹动了她垂落在肩旁边的那一缕长长的头发。
她的头发可真是够长的，都垂到了腰的位置。
她没有束上发冠，仅仅是用一根细灵线在脑后松松垮垮地绑了那么一下。
她的袖子宽得很，袖口都垂到了手腕下面，从而露出了半截的指尖。
她的手指白得那叫一个透亮啊。
她把手指慢慢地张开，五个手指微微地弯曲着，掌心微微地朝着上面。
紧接着雨下起来。。极细的雨丝从每一根手指的指尖同时流淌出来。
一开始是一缕缕白色的烟气，在她指缝之间打几个旋转，随后被她腕间轻轻一甩的动作甩向远方。
雨丝离开指尖的那一刻就变成了真正的雨，透明、冰凉的，还带着她指尖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第一滴雨落在东边那一片灵田里，正好落在一株刚刚冒出芽来的灵草的叶尖之上。
云若能够感觉到那株灵草的根须在土壤里面轻轻地舒展开来。
她手指微微一动，把雨量调整了多半分。
东边的灵田是巫咸栽种的，那老东西今年又种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几株得要比平常的灵草多一倍的水，她一直都记着这件事。。那洗药潭的潭面甚是平整，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
雨滴坠落下去，在水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洼，溅起一圈几乎难以被察觉到的涟漪。
云若的嘴角微微动了一动。
洗药潭的水位必须得维持在刚好没过潭边第三块青石的位置，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毫。
要是多了的话，就会把潭边的归苓花给淹没掉，要是少了的话，白珩明天洗药又得开始抱怨起来。
白珩抱怨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一团，神女觉得灵巫这般模样很是好笑，可她确实是觉得好笑。
，正好滴在了一只刚刚出生的文狸幼崽的鼻尖之上。
这幼崽是在今天凌晨破晓时分刚刚诞生的，胎毛还是湿漉漉的。
被这一滴雨一刺激，它打了一个脆生生的喷嚏。
云若感应到了，是因为那滴雨碰到幼崽柔软的皮毛时产生了细微的颤动，沿着地脉传递了回来。
这一次她真的笑了。
眉梢稍稍向下垂着，眼角微微地弯起来。
笑容很淡淡到旁边的人也许都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笑，可是她确实是笑了。
神女行雨原本是枯燥的，每滴雨落在哪里、量有多少、持续多久，云若心里都清清楚楚。
她守护这个账册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每滴雨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文狸幼崽打喷嚏的时候，多给它一滴当作出生的礼物。
，然后又有一滴雨出现了。
那只文狸的幼崽抬起脑袋接住了第二滴雨，接着打了一个更响亮的喷嚏。
云若把自己的注意力给转移开了。
，她发觉浮光岛的上空在云梦泽之中是颇为特殊的一个所在，那里的时间相较于外面要慢，就连雨落下去的速度也会随之变慢。
但是今日却有所不同，她的手指刚刚把**滴雨分派出去，那滴雨还没有离开她的灵力所及范围就自行偏斜了。。她把眼睛给睁开了。
她在行雨的时候向来习惯闭着眼睛，闭着眼睛能够更加专注地去感知每一滴雨的轨迹。
可是如今她的眼睛是睁开着的，深棕色的瞳仁当中映着云海的白色反光。
她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头还保持着刚刚行雨时候的姿势，指尖的雨丝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而且每一根雨丝都在微微地发颤。
雨丝自己在颤动着。
原本笔直的轨迹变得微微地弯曲起来，一根一根都在摇晃着。
紧接着她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沉沉的震动。
那就是云梦泽的心跳。
漏了一拍。
，浮光岛的上空有一滴偏离了轨道的雨落了下来。
它没有落在岛上，而是落在了浮光岛正上方那道看不见的封印结界之上。
这封印是云若所设置的，她用一半的神格来布下这封印，目的是用来困住泽底的那个东西。
平常的时候这道封印是看不见的，就连云若自己也只是在设下它的时候见过它的全貌。
这会儿那滴雨砸在了封印上面，封印被激出了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在浮光岛的上空扩散开来，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淡，最后就消失在了天际。
可是那圈涟漪的中心，雨砸中的那个点漂浮着一小片细暗的裂缝。。雨，也没之前那么大。
原本封印就快要撑不住，那一滴雨刚好就落在了薄弱的地方，把她一直假装没看见的事儿给提前暴露出来。
云若站在云台上，低头看着浮光岛上空那一圈正在消散的金色涟漪。
云海还在她脚下翻涌着，阳光透过云层照到她脸上，把她深棕色的瞳仁照成琥珀色。
她没动。
只是轻轻地收拢手指。
雨丝从她指尖断开，变成几滴小雨珠落在她赤足边的青石上。。那是四爪在青石之上快速奔跑的声响，爪尖和石面相互摩擦发出刮擦的声音，是从山下泽门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当她转身的时候，山鬼已经冲到了云台上。
它是从几百级石阶下面一口气跑上来的。
平常它爬到一半就会停下来歇一歇，蹲在石凳旁边用后腿去挠耳根。
可是今天它没有停歇。
它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音节，四爪在青石上胡乱地刨着，刨得石面都有好几道白痕。
，老老实实地就那么蹲了下来，使得自己的目光和山鬼的目光处在同样的水平线上。
她伸出自己的手按住山鬼的脑袋，用自己的拇指在山鬼眉心那一小撮白毛之上轻轻地蹭动着。
山鬼在她手下所发出的喘息之声渐渐地就变得平稳了起来。
“慢点说。”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泽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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