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碗热汤，暖了少年冰冷的心------------------------------------------“杨哥哥，你醒了吗？”，伴随着“笃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杨过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满是戒备和警惕，如同受了惊的孤狼。，身上只盖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被。，他被郭靖带回桃花岛，黄蓉虽然嘴上客气，但那眼神里的疏离和审视，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扔下一句“暂且歇下”，便再无人问津。。，本该如此。……是郭芙？，却也骄纵得像一株带刺蔷薇的大小姐？？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刁难自己吗？，一言不发，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羞辱。“吱呀”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将满室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郭芙端着一个木制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的衣裙，衬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肤愈发晶莹剔C透。阳光为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与这间阴暗破败的柴房格格不入。
杨过愣住了。
他设想过一百种郭芙推门而入的模样，或是盛气凌人，或是满脸讥讽，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般……小心翼翼。
郭芙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蜷缩在床角的杨过，还有他身上那床薄被，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前世，她何曾踏足过这种地方？
她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听信了大武小武的挑唆，总觉得这个新来的杨过眼神阴鸷，性格古怪，不是什么好人。
她带着一群人，堵在柴房门口，朝里面扔石子，骂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杨过，该是何等的孤立无援。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郭芙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端着托盘走到床边。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钻入了杨过的鼻腔，让他不争气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金黄，上面还飘着几颗红色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旁边，则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布衣，虽然不是什么名贵料子，但看得出是全新的。
“你……”
杨过沙哑着嗓子，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他不明白。
“杨哥哥，你从昨天到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肯定饿坏了。”
郭芙将托盘放在床边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矮凳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让厨房给你炖了鸡汤，你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这天气转凉了，你身上这件衣服太单薄了，我给你拿了套新的，你换上吧。”
她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子，仰着头看他，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此刻满满的都是真诚的关切，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杨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温暖。
这是他自从义父欧阳锋走后，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人关心、被人照顾的温暖。
可这份温暖，偏偏是来自他最意想不到的人——郭芙。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解。
“为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干涩。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可怜我？还是……又一场新的把戏？
郭芙看着他眼底那与年龄不符的戒备和沧桑，心中一痛。
她知道，前世的自己，和所有人一样，从未试图去理解这个少年的内心。
他们只看到了他的叛逆和乖张，却没看到他用这些尖刺伪装起来的，那颗渴望温暖却又遍体鳞伤的心。
“没有为什么。”
郭芙轻轻一笑，笑容明媚，却不带半分骄纵之气。
“我爹爹是大侠，我也是大侠的女儿。你是杨伯伯的儿子，是忠良之后，我们郭家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
她顿了顿，端起那碗鸡汤，用白瓷勺子轻轻搅了搅，吹了吹热气，然后递到杨过的嘴边。
“以前……是我不懂事，总爱耍小孩子脾气。杨哥哥，你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她的声音放得更软了，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撒娇和示弱。
这番话，她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行为的动机（郭家的侠义），又为自己过去的行为道了歉，还顺便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杨过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娇俏脸庞，看着她眸中清晰的倒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郭芙。
骄傲的桃花岛小公主，竟然会对他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低头认错？
他张了张嘴，***都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这其中必有蹊跷，他不该相信。
可那碗鸡汤的香气，和郭芙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了他竖起的尖刺。
见杨过不动，郭芙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举着勺子，眼里的关切愈发浓厚。
“杨哥哥，喝一口吧，不然要凉了。”
终于，在那种温柔目光的注视下，杨过鬼使神差地微微前倾，张开了嘴。
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浓郁的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一股暖流顺着食道，一直流淌到胃里，然后扩散至四肢百骸。
驱散了饥饿，也驱散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真暖和啊……
杨过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了那床陈旧的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他猛地别过头去，不想让郭芙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郭芙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又舀了一勺汤，柔声说道：“慢点喝，还有很多。”
她就那样一勺一勺地喂着，杨过就那样一言不发地喝着。
一碗鸡汤，很快见了底。
杨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不再是那个在寒冷和饥饿中瑟瑟发抖的孤魂野鬼。
郭芙放下空碗，拿起那套干净的衣服，放在杨过手边。
“杨哥哥，你把衣服换上吧，我去外面等你。待会儿……我带你在这桃花岛上转转，好不好？”
她说完，便站起身，细心地替他理了理被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郭芙的手即将碰到门板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芙妹！芙妹！我们来找你玩啦！”
“那个姓杨的小子是不是在这里？哼，爹爹竟然把他带回了桃花岛，真是晦气！”
是武敦儒和武修文的声音！
郭芙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
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们。
她回过头，看向床上的杨过。
只见刚刚才缓和了神色的少年，在听到那两个声音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又变得惨白，双手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戒备和敌意的火焰。
郭芙的心，被这眼神刺得生疼。
她快步走回床边，在杨过震惊的目光中，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杨哥哥，别怕。”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