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光是这顿饭的工夫，进账比他过去几个月攒的加起来还多。，三个人手里的玉米就只剩光秃秃的芯子了。，就连长孙无垢也没忍住，眼神时不时往李婓身边溜——那边还有几根玉米，热气裹着甜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吃吧吃吧，这东西管够，不值几个钱。”。，此刻全僵在半空。——嘴抿成一条线的那位，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从竹盘里又抽出几根，往他们那边推了推。，已经是灶台上的油灯爆了两次灯花之后。，像塞满了石头的布袋，稍稍一动，胃壁便撞得生疼。“这东西……叫玉米？”，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我们从来没见过。”，李婓说过，这玩意儿不值几个钱。，味道却这般浓郁甘甜，他没道理从未在饭桌上见过啊。
李婓歪着头想了片刻，才开口：“前些年有个西域来的商人，路上摔伤了腿，摸到我这儿来治。
伤好了，拿不出诊金，就留下了一小袋种子。”
他说话时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就是这种子。
怎么样，味道不算差吧？”
对面三个人齐齐点头，下巴差点磕到胸口。
李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开口问：“这么说，这东西是你自己种的？要是拿出去卖，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连他都没见过的东西，入口又是这般滋味，若是运到长安，各府的采买怕是会挤破门缝争抢。
“嗯，”
李婓嘴里**东西，声音含含糊糊，“自己种的，自己吃。”
他把嘴里的渣子咽下去，手掌在膝盖上拍了拍，语气里半点舍不得都没有，“村里各家各户都种了些。
卖嘛……也没那个必要。
人嘛，填饱肚子，日子过得下去就行了。
要那么多银钱做什么？”
李二一时语塞。
要那么多银钱做什么？
他转头一想，倒也有几分道理。
这村子像是从画上裁下来的一块，山是青的，水是透的，碰见的村民脸上都挂着笑，说话也和气，日子过得显然不算苦。
“再说了，”
李婓咬了一口玉米，又拿手指点了点窗外，“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也瞧见了，这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东西怎么往外运？做生意？”
他歪过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看起来也是殷实人家，不会连这点门道都看不明白吧？”
李二这才回过神来。
李婓没说错。
小秦村四周全是林子，平日里柴米油盐都是自给自足。
实在缺了什么东西，才顺着一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土路，走到十几里外的镇上去买。
要修路，离这里三五里外倒是有一条官道，可那条道上一年到头也看不见几个行人。
更别提做买卖了。
“也是。”
李二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路不通，生意就做不成。
小郎中的难处，我懂。”
他没说出口的是，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从这里修一条路到官道，要花多少银钱，又要耗费多少时日。
这念头拽着他，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小兕子在这里。
小兕子这情况，眼下想带回去纯粹是痴人说梦。
只能慢慢磨，得一天天来。
李二在脑子里简单扒拉了一下账目——从这儿硬生生开条路直通长安城里头？做梦呢。
最优解是给小秦村修条足够宽敞的土路，直接连上官道。
车马能跑起来，往后往来才叫方便。
可这事不能他一个人拍板，得回去跟朝堂上那帮人掰扯清楚才能定调。
天色擦黑，晚饭已经下肚。
李婓没开口赶人——老实说，这三位的脸皮厚度他算是领教了。
头一回来就能赖在这儿吃到打嗝不停，这架势像要走的样子吗？
换个角度想也行。
仨人在跟前待着，给他刷了不少声望进账。
这么一合计，李婓倒也不觉得自己吃了亏。
明早随便捣鼓点吃食，再顺手*一回声望值，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柿子这会儿正缩在长孙无垢怀里，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往常到了这个点，李婓得把手里的事全丢下，专门伺候这小祖宗，讲睡前故事讲到嘴皮发干。
“天都黑透了。”
李婓扫了眼窗外的暮色，“看着你们也不像附近住的。
我这地方破是破了点，胜在够宽敞。
你们要是不嫌弃，自己拾掇拾掇，凑合一宿算了。”
见三人**像粘在凳上一样纹丝不动，李婓只能瘪了瘪嘴，顺着话头递了个台阶。
“小郎中真会疼人！”
李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哥哥，”
小柿子忽然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咱这儿是开客栈了吗？客栈的话，能挣钱吧？”
李婓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去。
他平时什么都不缺，对银钱这种东西一向不上心。
但小柿子不一样——从第一次瞧见银锭子起，那亮闪闪的东西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长到懂事之后，这丫头最大的人生乐趣就是……攒钱。
“别闹。”
李婓哭笑不得，“这是客人，诊金已经收过了，再问人家要钱就过分了啊。”
小柿子眼里的期待连着尾巴一起耷拉下来，垂着脑袋闷闷地说：“那好吧，柿子不要钱了。”
“这怎么行！”
长孙无垢急了，眼刀直接戳向李二，“老爷，小郎中忙了一整天，饭也做了，地方也给了，哪能不给钱？”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不掏银子，老娘今晚就收拾你。
夜沉得像一盆泼翻的墨，四下里连虫鸣都歇了。
李二那间屋的烛火却还亮着，昏黄的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揉不成形。
长孙无垢侧躺在榻上，怀里搂着已经睡熟了的小柿子，孩子的呼吸均匀绵长，偶尔在梦中咂一下嘴。
她的眼眶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手指轻轻抚过小柿子的脸颊，不敢用力，仿佛一使劲，这孩子就会像水汽一样散了。
“老爷……”
她开口时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怀里的人，“我……我想把兕子接回来，我……我这心里头……”
话没说完，泪珠子就滚了下来，砸在小柿子的衣襟上，洇出暗色的湿痕。
十年前丢过一个孩子，那是他们夫妻的头一个儿子，兵荒马乱里失散，至今音讯全无。
一年前小兕子又丢了，长孙无垢当场就垮了身子，连着半个月汤药不断，太医私底下都说怕是熬不过那个冬天。
如今这孩子就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碰到，偏生不能喊一声“娘”
，这滋味比钝刀子割肉还叫人发疯。
李二攥住她的手，指节收紧，掌心干燥微烫：“观音婢，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镜似的。
那孩子难道就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也想一把把她搂回来，谁拦我跟谁急。”
他顿了顿，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可白天那郎中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兕子的身子骨还得在他这儿养着。
咱们要是冒冒失失认了亲，万一把人气走了，这儿孙无垢的后续调理怎么办？那郎中看着年纪轻，脾气却硬得很，不是个能强压的人。”
“再者说，”
李二把她的手翻过来，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掌心，“兕子跟那郎中处得亲热，咱们顺着这条路慢慢靠近，反倒稳妥。
这 ** 去我就让工部的人画图纸，从长安直修一条宽路到这儿，往后想来就来，三五天的脚程，不碍事。”
长孙无垢的眼泪止住了些，但眼眶里的光还颤着。
她忽然想起白天那枚玉佩的事，嘴唇动了动，没等问出口，李二就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笃定：
“那玉佩的来历你清楚，虽说不在了兕子身上，可它如今就挂在那个小郎中的脖子上。
这人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贴身收着，可见他心里明白这玉佩跟兕子的身世脱不了干系。
咱们只要常来常往，一点一点融进去，等时机到了，认亲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烛火跳了一下，墙上两个人影叠在了一起。
长孙无垢把脸埋进小柿子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那口堵在心口的郁气慢慢吐了出来。
# 指尖在膝盖上反复摩挲，布料都被搓出了褶皱。
她抬起头时，眼角已经泛起红晕：“那道视线真的没偏？你确定？”
回答她的是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证据已经明摆着摆在那里，可认清了事实之后，剩下的问题该怎么收拾？那些压在胸口的牵挂，就像缠成一团的丝线，找不到线头。
“那扇宫门……现在推不开，以后又该用什么钥匙去开？”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她蹲在院子里捡银锞子的时候，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一样。
那么小的孩子，本该伸手就有人递帕子擦嘴，如今却盯着那些死物不放——这得饿过多少回肚子，才能把钱看得比糖还重？”
她说话时，手指紧紧抠住了袖口的绣边，指节泛白。
李二站在窗边，背对着那片洒进来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朕心里有数。
既然寻着了那道影，就不会让她再在泥里滚。
至于那个接住她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里正在给盆花浇水的年轻身影：“朕今天赖在这儿不肯走，就是想看清他的底。
结果倒是清楚——这人做事有棱有角，不软不硬，待那丫头倒像是亲妹子。
够了，有这些就够用了。”
转过身，他伸手按在桌案上：“回宫后就把修路的折子递上去，谁敢挡，朕就踢开谁。
另外，借着那姓李的受伤的由头，朕要往死里赏——赏到他这辈子都不用再为几两碎银子皱眉头。
还有，暗卫得调过来，轮流盯着这院子，不能出半点岔子。”
话一句接一句，像是早就想好的，只是在等着一个说出口的时机。
她听完，抬手揉了揉眼睛。
眼泪早就干了，只留下眼皮发涩。”
行……那就听二哥的。
只盼那丫头能早点认得回家的路。”
……
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在眼前，蓝盈盈地泛着微光。
宿主：李婓
年龄：十五
属性：武力——看不出深浅；身手——瞧不出高低；未知——摸不着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