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该到头了。"
钱淑芬猛地站起来，原本放低的姿态一下子撑不住了，刻薄的底色翻了出来。
"沈清宁，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们沈家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我儿子养着你，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离婚？你离了我儿子还能嫁谁？谁要你？"
她抓起手提包，手指头戳到沈清宁面前。
"我告诉你，你想从我儿子身上捞好处？门儿都没有！公司是我儿子一手打拼出来的，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沈清宁没有退后，也没有跟她对骂。
她只是看着钱淑芬，像在看一个不知道悬崖在脚下的人。
"妈，您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
她打**间的门。
"您请回吧。下次见面，就是在法庭上了。"
钱淑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看着沈清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句狠话都扔不出来。
她一脚跨出门槛，又回过头。
"沈清宁，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沈清宁站在门口，听着走廊里钱淑芬的高跟鞋声由近到远。
她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
钱淑芬从酒店大堂出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边打边骂，隔着玻璃窗都能看见她嘴巴开合的幅度。
不用猜，肯定是在给顾泽打电话。
沈清宁拉上窗帘，坐到电脑前。
她打开一个加密的邮箱，给苏漫发了一封邮件。
主题只有四个字：准备开始。
发完邮件，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然后她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文件名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人看了都不会多想。
她点开看了几秒，又关掉了。
这份文件，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苏漫的律师函在三天后送到了顾泽的公司。
是韩鹏亲手递到顾泽办公桌上的。
那天下午，整个恒泽集团十六楼都听见了顾泽摔东西的声音。
一个茶杯从办公室里飞出来，砸在走廊墙壁上，碎片弹得到处都是。
"她疯了！她真疯了！"
顾泽把律师函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韩鹏站在门口，没敢动。
"顾总，律师函已经签收了，走的正规渠道。沈**这边委托的是苏漫律师事务所。"
"苏漫？那个女人？"
顾泽冷笑一声。
"一个小律所能掀起什么浪？让法务去应付，三天之内给我打发掉。"
韩鹏犹豫了一下。
"顾总，苏漫这个人不太好对付。她在云城打离婚官司从没输过，业内都叫她碎骨刀。"
"我管她叫什么刀，我顾泽的公司，谁也别想动一根指头。"
顾泽把领带扯松了一些，坐回老板椅上。
"让林曼进来。"
韩鹏出去了。
半分钟后，林曼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短裙套装，长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顾总，怎么了？刚才声音那么大，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顾泽**太阳穴。
"沈清宁请了律师，要跟我打离婚官司，还要分我公司的股权。"
林曼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
"她一个家庭主妇，哪来的底气告你？"
"她有个律师闺蜜，在那儿给她撑腰。"
林曼嘴角弯了弯，压低声音。
"她想分你的公司？她凭什么？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有谁见过她做过一天的事？"
这话说到了顾泽心坎里。
他回过头，拉着林曼的手。
"曼曼，你说得对。公司是我一手做大的，她就会在家里煮粥拖地，她懂什么？**也不会把公司判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家庭主妇。"
"那下周慈善晚宴的事呢？还照常办吗？"
林曼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当然办。"
顾泽站起来，整了整衬衫。
"这场晚宴是云城商界最大的社交局，多少人排着队想拿一张邀请函。我苦心筹备了三个月，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取消。"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那条项链的拍卖也照旧。拍出去的钱，正好拿来给我们的新房付首付。"
林曼笑了，声音柔软。
"我都听你的。"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路过韩鹏的工位。
韩鹏正低头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