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久别------------------------------------------，无惨被彻底消灭，残余的鬼数量锐减，鬼杀队的日常也不再是刀口舔血的死斗。大家不必整天守在队舍里待命，生活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善逸和伊之助一起回到了山里的老家，重新过上了卖炭的日子。虽然主公大人每个月发放的薪俸足够让他们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但炭治郎是个闲不住的人，总想让自己不停地做点什么。劈柴、烧炭、送货，这些熟悉的活计让他觉得踏实。“猪突猛进！猪突猛进！”，伊之助又一脑袋撞上了树干，木屑簌簌往下掉。，站在旁边看得直愣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头野猪又在发什么神经……柴还有这么多没烧呢，你倒是过来帮忙啊。我就不！”伊之助立刻扭过头，摆明了是在跟善逸较劲。，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打圆场：“没事的善逸，烧炭这种又累又枯燥的活，伊之助肯定坚持不了多久。每个人的忍耐限度不一样，我们两个也能做完。”，伊之助立刻炸毛了，跳起来指着炭治郎大喊：“哈？你敢小看我！管你十斤还是八斤柴，我马上给你全烧完，烧得比你们又快又好信不信！”，干劲十足地往里面添柴，嘴里还念念有词。，都忍不住笑了。“大家——饭做好了，快来吃吧！”祢豆子从屋里探出头，笑着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祢豆子酱做的饭！我来了——！”善逸瞬间把柴一丢，雷之呼吸一蹬，人影一闪就冲进了屋里，速度快得炭治郎只看见一道残影。“我才不饿”，手上的柴却添得更猛了，仿佛要用烧炭的速度来证明什么。，看着眼前吵闹又热闹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踏实感。这种平凡的日常，曾经是他拼上性命都想夺回的东西。，看向天空。初冬的阳光淡淡的，云层稀疏，风里有炭窑的烟火气和山里草木的味道。
——也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上来。蝴蝶忍小姐、炼狱大哥、宇髄先生……还有，义勇先生。他一个人过得还好吗？那个人总是什么都不说，会不会又把自己关在那座空荡荡的宅邸里，连饭都不好好吃。
炭治郎正出神，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他的鎹鸦落在窗棂上，尖着嗓子叫了起来：“传令！传令！灶门炭治郎即刻前往富冈义勇宅邸，与富冈义勇汇合，一同前往那田蜘蛛山，剿灭新出现的异能鬼！”
屋里吃饭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善逸第一个探出头来，嘴角还沾着饭粒，脸色发白：“那田蜘蛛山？！又是那个地方？！”
伊之助停下烧炭的手，转过头来，面具底下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田蜘蛛山！我也要去，让那群小鬼见识一下本大爷现在的实力！”
“不行的伊之助，”炭治郎朝他摆了摆手，“主公大人的传令里只叫了我和义勇先生两个人。既然这么安排，说明那个鬼靠我们两个就足够应付了。”
伊之助不甘心地“切”了一声，把手里一根粗柴狠狠塞进炭窑。
祢豆子走到炭治郎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满脸担忧：“哥哥又要去杀鬼了吗？一定不要受伤啊。”
炭治郎摸了摸祢豆子的头，温声安慰道：“放心吧祢豆子，无惨已经被消灭了，现在剩下的这些小鬼，不会伤到哥哥的。”
鎹鸦不耐烦地扑扇着翅膀，尖声催促：“别废话了！赶快出发！出发！”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把斧子放到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祢豆子已经把羽织递了过来，他接过后披上，冲妹妹笑了笑，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还没烧完的炭窑，对善逸和伊之助说：“这里就拜托你们了，我去去就回。”
“谁要拜托我啊！这种事根本不在话下！”伊之助叉着腰嚷嚷。
善逸一把抓住炭治郎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炭治郎你一定要小心啊——那个蜘蛛山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去了——还有你见到富冈先生替我转告他，让他和祢豆子保持距离——！”
炭治郎被他逗得笑出声来。看来之前义勇先生送祢豆子和服那件事，给善逸留下的阴影不是一般的深。他拍了拍善逸的肩膀权作安抚，然后转身踏上了山路。
鎹鸦在前面引路，山风穿过树林，把他的羽织吹得猎猎作响。
那座宅邸的主人，此刻大概正独自等着他吧。
义勇先生。好久没见到他了。
大战结束之后，他们之间并非全无联系。偶尔会有书信往来，逢节日也会互寄些小礼物。但见面，却一次都没有。炭治郎不是没想过主动登门，可每次生出这个念头，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踌躇，让他迟迟未能成行。
而在这两个月里，有一个念头始终盘旋在他心底，挥之不去。他对义勇先生的感觉，变得有些奇怪了。
他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无限城里那个人浑身是伤还固执地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也许是更早——早在蜘蛛山、早在那封被递到自己手里的信、早在那些他原本以为是“讨厌”的沉默和疏远里。炭治郎一向能闻出别人情绪的气味，可义勇身上的气味太复杂了，他花了很久才慢慢辨认出来：那不是冷漠，是温柔。一种笨拙的、不善言辞的、藏在冰面下的滚烫的温柔。
他想见义勇。这两个月里，他一直在想。
可他也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这份“想见”究竟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义勇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如果他是个女孩子，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份心情说出口。可他是个男人。他怕自己一旦说错什么，连现在这种书信往来的关系都保不住。
所以他把那句“义勇先生”咽回去，换成了客客气气的“富冈先生”。好像拉开一点称呼上的距离，就能藏住心底那些不该有的悸动。
山路在脚下飞快后退，记忆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等炭治郎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富冈宅邸的门前。
那座宅邸和他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安静得几乎有些冷清。炭治郎抬起手想敲门，手指快要碰到门板的时候却停住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不管不顾扯着嗓子大喊的样子，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懂。而现在他懂了，反而连一句简单的“义勇先生”都叫不出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扉。
“富冈先生，你在家吗？”
话音刚落，门便应声开了。开门的正是富冈义勇。他穿着一身素色的便服，比战时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清冷。他的视线落下来，落在炭治郎脸上，片刻后侧身让开一步，声音一如既往地淡：“进来吧。”
炭治郎跟着他穿过走廊，进了屋内。两人在一张矮桌边各自坐下，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安静像水一样漫上来。炭治郎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无数句话——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吃没好好吃饭，问他肩膀上的伤还疼不疼——可每一句到了嘴边都显得太刻意。最后他选了一句最寻常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好久不见啊，富冈先生。”
义勇没有接话。
炭治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发现义勇正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然后义勇开口了。
“炭治郎，”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但每个字都说得有些慢，像是在斟酌，“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炭治郎愣住了。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预兆，一下子把他所有精心搭建的伪装都打碎了。为什么不叫他的名字了？他自己当然知道答案。可那个答案他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解释呢？说他不敢叫，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这位水柱大人抱有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同伴或师兄弟的范畴？说他刻意拉开距离，是因为他害怕被察觉、害怕被厌恶、害怕自己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一旦见了光就再也无处安放？
他低下头，心里乱成一团。窗外的光线落在矮桌上，落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明晃晃地照着他藏不住的一切。
可是刚才义勇先生问了。他主动问了。这意味着他在意这件事。他在意自己是不是叫他“富冈先生”而不是“义勇先生”。
炭治郎慢慢抬起头，对上了义勇的视线。那双眼睛里依然看不出太多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炭治郎忽然觉得，那片冰面底下，或许也涌动着和他相似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他没法说出口。至少现在还不能。但至少，他可以先把称呼改回来。把这层他自己筑起来的墙拆掉。
“好的，义勇先生。”炭治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也暖了些，“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叫你的名字。”
义勇微微一怔。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从炭治郎脸上移开，看向了窗外。但炭治郎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像是有一口气被悄悄地吐了出去。
炭治郎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清冷如霜雪的气味里，掺杂进了一丝极淡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心头一热，却不敢再多想。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把那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义勇先生。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