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上大学------------------------------------------，林霖开始躲着许晴与。，不去看许晴与的眼睛。下课之后她第一个冲出教室，不给许晴与和她说话的机会。许晴与帮她改好的作业放在办公桌上，她让室友帮她带回来，自己不去拿。。她只是觉得，每一次看到许晴与，脑海里就会自动弹出那个画面。，夕阳，散落的碎发，紧闭的双眼。，让她难以正常面对许晴与。。，林霖从教室出来，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被许晴与拦住了。“林霖。”许晴与站在她面前，表情有些无奈，也有些担忧，“你这几天怎么了？”，盯着楼梯扶手上的锈迹：“没怎么。你是不是……”许晴与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了，“你那天下午，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我猜到了。那天我在走廊上看到你了。”。，只剩下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橘**的，***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对不起，”许晴与轻声说，“吓到你了是不是？”
林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许晴与没有戴眼镜，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湿的，披在肩上。她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大，格外亮，里面有一种很平静又坦然的温柔。
“孟老师她……”许晴与斟酌着措辞，“她那天对你说的那些话，确实过分了。但我想跟你说，她对你没有恶意。她只是……怎么说呢，有才华的人脾气都不太好。她骂你是她的方式不对，但她后来私底下跟我说过，她觉得你的作业是全班最有潜力的。”
林霖沉默着。
许晴与以为她在意的是孟老师的评价，继续解释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嘴比刀子还利，但心不坏。她对自己的要求也特别高，所以对学生的要求也高。她——”
“我不是在意这个。”林霖打断了她。
许晴与愣了一下：“那你是——”
“我是……”林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她想了很久，最后问出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学姐，你为什么喜欢她？”
许晴与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她怔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带着点苦涩和无奈。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她反问。
林霖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和许晴与脚尖之间的距离——大概三十厘米。她忽然觉得这三十厘米好远，远到她觉得许晴与站在一个她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你很讨厌她吗？”许晴与问。
“讨厌。”林霖说，回答得毫不犹豫。
许晴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有她的缺点，但她对我很好。而且……她真的很厉害。她的电影审美、她的叙事技巧、她对镜头的敏感度，都是我需要学习的。”
林霖抬起头，看着许晴与的脸。
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她不想知道孟老师有多厉害，不想知道她有什么优点，不想知道许晴与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她想问的是——
两个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个。
那天晚上之后，林霖不再躲着许晴与了。但她们之间的气氛变了，像一块被揉皱了的纸，再怎么抚平，折痕都在。
林霖还是会去找许晴与帮忙改作业，还是会拜托她带东西，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围着她转，说个不停。她变得安静了，客气了，保持着一种礼貌的、恰到好处的疏离。
许晴与似乎也没有太在意。她以为林霖只是被“两个女人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吓到了，需要时间消化，所以也不强求，依旧像以前一样温柔，和善，妥帖。
但林霖显然陷入了青春期特有的兵荒马乱。
每次许晴与对她笑的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想躲开，但又会偷偷留意许晴与的反应。
每次想到许晴与和孟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胸口就会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让她想哭又哭不出来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叫喜欢。
在她十七岁的夏天，在她看到许晴与闭着眼睛靠在窗边的那一刻，她的世界裂开了一条缝。
集训在八月底结束。
林霖拖着行李箱走出文创园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小楼。阳光照在外墙上，明晃晃的，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一定会考上N大。
后面的故事，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高三一年，林霖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文化课、专业课、面试技巧、故事写作、影评分析。她把许晴与教给她的每一条建议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反复看，反复练。
她的故事越写越好，影评也越来越有深度。周围的人都感叹于她的进步和孜孜不倦的努力。
高考结束那天，她走出考场，站在校门口，阳光晒得她头晕。她掏出手机，给许晴与发了一条消息：
“学姐，我考完了。我觉得还不错。”
许晴与秒回了一条消息：“加油！等你来N大！”
两个月后，录取结果出来了。
林霖以专业排名第三，文化排名第一的成绩被N大编导专业录取。
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她盯着手机屏幕上许晴与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发了出去：
“学姐，我考上了。N大。”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大概三十秒。
三十秒里，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许晴与的消息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林霖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许晴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毫无保留的欣喜——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林霖你太棒了！我就说你很厉害嘛！等开学了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她的声音很高，很快，带着笑，甚至有点语无伦次，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清冷自持的学姐。
林霖听完语音，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许晴与回消息时的语气，毫无芥蒂。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像那些刻意的疏远、那些说不清的情绪、那个楼梯拐角处的沉默，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许晴与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考上了N大的、值得高兴的学妹。
而已。
林霖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脸前，反复听了三遍那段语音。
每一遍，她的心跳都比上一遍更快。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窗外是南城的八月，蝉鸣声铺天盖地。
她在心里想：九月，我就要去N大了。
我要和许晴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