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指腹。
血珠冒出来，在黑暗里看不清颜色，但能感觉到温热。
我用指尖蘸了血，在布条上一笔一划地写。
字要少。
字要准。
看到的人必须一眼就懂，而且必须立刻上火。
我写的是八个字。
"王家三万。你分四千。"
写完之后，我把布条叠好，塞进鞋底和脚掌之间。
然后用草席擦掉地上可能沾到的血迹，把咬破的手指**嘴里。
铁锈味混着血腥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搅。
明天，这张血条要出现在瘦高个能看到、但老大看不到的地方。
时机只有一次。
如果被老大先发现，死的就是我。
我躺回草席上，盯着天花板。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阿芳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梦话。
我把右手压在身体下面，不让血继续渗出来。
等天亮。
天没亮，围裙女人就来了。
她拎着两套干净衣服丢在地上，踢了阿芳一脚，指了指衣服，又指了指门外的水龙头。
洗脸，换衣服，准备被"交货"。
阿芳的脸白得像纸。
她换衣服的时候手抖得扣不上扣子，试了三次才把一颗纽扣按进去。
我面无表情地换好衣服。
红色外套被收走了，换了一件蓝格子的棉服。
新衣服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但它有一个好处——衣襟比旧衣服长，足够挡住我鞋子里藏的东西。
洗完脸出来，院子里的气氛跟昨天不一样了。
老大站在院子中央抽烟，脸上带着做生意前的那种兴奋劲。
围裙女人在灶房里煮了一大锅面条，招呼大家吃。
大块头端着碗蹲在墙根吃面，佛珠挂在手腕上，筷子夹面条的时候珠子碰得叮当响。
瘦高个坐在石桌旁，面前的碗一口没动，低着头抽烟。
我跟阿芳被安排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围裙女人给我们一人端了碗面。
我低着头吃面，余光一直盯着瘦高个。
他今天格外沉默。
手里的烟快烧到指根了都没抽一口，盯着地面发呆。
老大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动了动。
我读出来了："老蒋，精神点。人家一会儿就到了。"
瘦高个，老蒋。
这是我第一次确认他的名字。
老蒋抬了一下头，把烟头掐灭在桌面上，什么都没说。
老大皱了皱眉，但没追究，转身去跟围裙女人交代其他事了。
九点钟左右，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我感觉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一种沉闷的、持续的震动，不是面包车那种轻飘飘的颤，是皮卡或者大三轮那种粗重的抖法。
老大迎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