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攥着一沓打印纸，脸色很难看。
"你出来一下。"他压低声音。
我跟着他走到楼梯间。
赵磊把门带上，纸卷成筒在大腿上拍了两下："你疯了？把法人给那个姓苏的？你知不知道法人代表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签？沈曼让你跳河你是不是也去？"
"三天而已。"
赵磊盯着我看了五秒钟，把纸筒往墙上一甩："三天？你信那个女人的话？苏宇这种人，把肉叼嘴里还会吐出来？"
我弯腰把散落的纸捡起来，理齐了递还给他："磊子，你听我说。"
"你说。"
"这两天我会安排一些事，你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赵磊半天没吭声。
"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正面回答："明天下午，你把咱们核心产品的源代码和技术文档全部***备份。存到你自己的硬盘里。"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
赵磊咬了一下下嘴唇。他紧张的时候有这个习惯，从大学时候就这样，每到**前就咬嘴唇。
"行。"他最后说，"但你欠我一顿火锅。那种人均三百的。"
"人均五百的都行。"
赵磊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我在楼梯间又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变更材料里，附件三的那份资产清单，用我昨天发你的那个版本。"
"林总，那个版本上的数字和实际情况差距很大。"
"我知道。就用那个版本。"
电话挂断，楼梯间安静下来。
上辈子，苏宇接手我公司的时候，眼睛放光的样子，我到死都记得。
这辈子，我要让他的眼睛放更大的光。
等那光灭掉的时候，天就黑了。
3
下午两点，苏宇已经在我的办公室坐得稳稳当当了。
他不光坐了我的椅子，还把我桌上的东西全部挪走，换上了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套茶具。
我在茶水间泡咖啡的时候，听见走廊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个人是谁啊？怎么坐林总的办公室了？"
"听说是林总夫人的朋友，来体验当老板的。"
"体验当老板？咱们公司是游乐场吗？"
我端着咖啡经过的时候，说话的两个人立刻闭了嘴。
推开办公室的门，苏宇正在翻我桌上的文件柜。
"峰哥，你这个季度的销售数据放哪了？我想看看。"
"看那个干什么？"
"了解了解嘛，既然当了法人，总得知道公司什么情况。"苏宇笑着说，"万一有人问起来，我一问三不知，多丢你的脸。"
我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这份数据是真的。让他看没关系。
苏宇接过去翻了几页，吹了声口哨："年营收两个多亿？峰哥，你比我想象中能干啊。"
他说"能干"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夸一条会叼飞盘的狗。
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没接话。
苏宇翻完数据，合上文件夹，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峰哥，我有个想法。"
"说。"
"你看，既然法人变更手续要五个工作日，这几天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让我参加一下明天的客户洽谈？让我也感受感受当老板的感觉。"
"明天什么客户洽谈？"
"你桌上的日程表写着呢。"苏宇歪了下头，"明天上午十点半，和那个搞智能家居的陈总见面？"
那是我花了三个月才约到的客户。陈国强，本市最大的家居连锁品牌老板，一旦拿下他的订单，公司今年的业绩能翻一番。
"这个客户很重要。"
"所以才需要法人代表出面啊。"苏宇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你觉得呢？"
我看着他坐在我椅子上、翘着我的二郎腿、用我的茶杯喝水、翻我的文件、还要见我的客户。
上辈子，他在我死后也是这样的。
区别是上辈子他不用假装征求我的意见。
"行。"我说，"你去见。"
苏宇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峰哥，谢了。"
我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干燥，指节用力，像是在握一个交接棒。
出了办公室，我在走廊里碰到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