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人的气味------------------------------------------，只有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顺着石板缝隙漏下来的、顾家满门的血腥气。，一动不动。，依然死死钉穿在他的左手掌心，没入泥土。麻木感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神经，如果就这样睡过去，十六岁的世家少爷顾长夜，就可以体面地死在这场噩梦里。。“这东西很值钱。”面具男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他的脑子里。，眼底没有眼泪，只有一片骇人的死寂。，右手握住**的刀柄，猛地往上一拔！“哧——”，骨骼摩擦。粘稠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顾长夜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闷哼，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叫出声。，那是母亲今早刚为他换上的。他用牙齿撕开布条，一圈一圈，死死勒住左手的贯穿伤，把那把带血的**牢牢绑在手心。，他像一只断了腿的狼崽子，拖着半残的身体，在黑暗中一点点向前爬。，指甲在地砖上抠出了血印。，头顶的土层终于变得松动。“砰。”，顶开了暗道尽头的伪装巨石。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肺腑，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从泥土里爬出，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这里是顾家后山的乱葬岗。
回头望去，十几里外，顾家老宅的方向，大火已经将半边天烧成了绝望的暗红色。那个曾经教他握剑的父亲，那个总嫌他练功太拼命的母亲，全都变成了那片火海里的灰烬。
顾长夜静静地站着，夜风吹干了他脸上的血迹。他没有哭，只是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像两口枯井。
“沙沙……”
枯枝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乱葬岗里突兀地响起。
顾长夜没回头，但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成了即将崩断的弓弦。
黑暗中，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那是一头饿极了的独狼，体型比成年的猛犬还要大上一圈，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它是被顾长夜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引来的。
它在打量这个猎物。这个人类少年受了重伤，连站都站不稳，这顿夜宵唾手可得。
“呜——”
恶狼发出一声低吼，后腿猛地发力，像一道灰色的闪电般扑向顾长夜的咽喉！
顾长夜没有退。他甚至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
在野兽扑上来的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本能地闪过父亲教过他的《破阵剑法》——退步、卸力、挑剑。
但他没有退，也没有剑。
顾长夜不仅没躲，反而迎着恶狼扑了上去！
“噗嗤！”
恶狼锋利的獠牙瞬间撕开了顾长夜右侧的肩膀，鲜血狂飙，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恶狼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
因为它发现，这个猎物不仅没有惨叫，反而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抱住了它的脖子！
“抓到你了。”
顾长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那双比狼还要凶狠、还要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野兽瞳孔。
下一秒，他被绑着**的左手猛地抬起，毫无章法、没有任何招式，只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扎进了恶狼最柔软的脖颈动脉！
“哧！”
滚烫的狼血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顾长夜一身。
恶狼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挣扎、翻滚，锋利的爪子在顾长夜的背上撕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但顾长夜就像一具没有痛觉的干尸，左手死死把**按在它的血**，右手死死锁住它的喉咙。
一人一狼在泥水和碎骨中翻滚，血水染红了整片地面。
直到恶狼的抽搐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僵死，顾长夜才缓缓松开了手。
他推开沉重的狼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月光破开云层，照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披头散发，满脸都是粘稠的狼血，左手还死死绑着那把漆黑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要把他淹没，但他的嘴角，却极其僵硬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顾家老宅那片刺眼的火光。
“我活下来了。”
顾长夜低声呢喃，声音被冷风吹散在乱葬岗里。
“你们看好了……我会一直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