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野兽一样活------------------------------------------。。他摇晃着站起来，左手的**依然死死绑在掌心，伤口处的布条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右肩被狼咬穿的地方，正传来一阵阵不正常的滚烫。。，重伤加高烧，等于半只脚已经踩进了鬼门关。。他像一头嗅觉敏锐的孤狼，拖着残躯在灌木丛中穿行。他不敢走大路，甚至不敢碰断树枝，每走一步，都要用仅剩的理智抹去地上的血迹。，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水声。，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落叶，浑浊不堪。，顾家那位有洁癖的少爷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现在的顾长夜，毫不犹豫地扑倒在泥潭边，像野兽一样把脸扎进浑水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痉挛。他干呕了几声，吐出几口带血的酸水，却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把剩下的水咽下去。。，顾长夜靠在一棵枯树上，开始处理右肩的狼咬伤。、腐烂，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如果不把烂肉剜掉，他活不过今晚。，用力一扯，将那把刺穿掌心的**拔了出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蛇衔草”——这是父亲曾经随口提过的低阶草药，能止血，但汁液如同烈火烧灼。，连着泥土一起嚼碎。然后，他反握**，对准自己右肩的烂肉，没有任何犹豫，一刀削了下去！
“唔——！”
顾长夜浑身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后脑勺重重地磕在树干上。他死死咬住早已准备好的破布条，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一刀，两刀。
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像剔骨头一样，把发黑的烂肉一点点剜掉。
然后，他将嚼碎的蛇衔草药渣，混合着泥水，一把按进了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啊……”
压抑到极致的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顾长夜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在烂泥里，疯狂地抽搐着。剧烈的烧灼感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
意识开始模糊。高烧引发的幻觉如潮水般涌来。
模糊中，他仿佛又闻到了母亲身上熟悉的沉香气味。他看到母亲站在祠堂的火光里，眼神温柔又凄厉地看着他：
“夜儿……疼吗？”
顾长夜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液体悄然滑落，砸在冰冷的烂泥里。
“娘……”
他下意识地伸出血肉模糊的右手，想要抓住那片幻影。
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他的眼神猛地变了。原本的脆弱和眷恋，在一秒钟内被一股骇人的凶戾彻底粉碎！
“滚。”
顾长夜咬着牙，对着空气低吼。他用左手的**狠狠在大腿上划了一刀，用新的剧痛强行撕裂了幻觉！
“我已经死了。”他在泥浆里剧烈地喘息着，眼底只剩下野兽般的冰冷，“顾长夜死在那个晚上了，没有人会心疼我。没有人。”
他强撑着站起来，用泥巴涂满全身，掩盖住所有的血腥味。
就在他准备离开泥潭的时候，远处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振翅声。几只受惊的飞鸟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压得很低、却透着冰冷杀意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顾长夜的耳朵里：
“搜仔细点。血迹在十里外断了。”
“上面交代了，那东西命硬得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长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追兵没走。
他们还在找他。那场噩梦根本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顾长夜握紧了手里的**，缓缓退入更深的阴影里。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像一头完美融入黑暗的、等待着反扑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