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后，小雅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家出的。她上初中、高中、大学，十年的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考上省城的大学以后，每年寒暑假都会来我家住几天。帮忙做做家务，陪我聊聊天。
刘强一开始还挺热情的，后来就不太耐烦了。
"又来了？" 他有一次私下跟我说。
"人家放假了，来看看我。"
"你又不是她亲妈。"
"我资助了她十年，她来看我很正常。"
"行行行。" 他摆摆手，"你高兴就好。"
后来小雅再来，刘强的态度就是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
小雅学的是护理专业，大四的时候在附属医院实习。今年六月毕业，找到了一份外省医院的工作。走之前特意来跟我告别。
吃饭的时候，她话很少。
"小雅，到了那边好好干，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嗯。"
"怎么了？不开心？"
她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苏姐，没什么。就是舍不得你。"
"傻丫头。" 我笑了笑，"又不是不见了，过年回来玩。"
刘强在旁边扒饭，没接话。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小雅一直在看我，好几次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了。
我以为她只是离别伤感。
直到火车站，她塞给我那张纸。
我现在坐在车里，把那份检测报告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报告上的名字不是我的，是 "实验样本"。报告来源是省医科大学的实验室。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是小雅的笔迹：
"苏姐，这是你家保温杯里水的检测结果。铊含量是正常值的四十倍。我学了三年护理，这个不会看错。对不起，我不敢当面跟你说。"
手写字的末尾，还有一句话。
"保温杯只有他碰过。"
我坐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才把车开回锦澜*。
进门的时候，刘强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了？路上堵车了吧，汤都快凉了。"
他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的汤是暗红色的，红枣枸杞银耳，和过去五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看着那碗汤。
"今天有点累，先放着吧。"
"怎么了？不舒服？" 他把碗放到茶几上，凑过来摸我的额头，"脸色不太好。送小雅累着了？"
"嗯。"
"那你先休息，汤等会儿记得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碗汤。
红枣、枸杞、银耳，汤面上浮着一层细小的泡沫。我端起来闻了闻，和以前一样的味道，甜丝丝的，闻不出任何异常。
五年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碗汤。我一碗不落地喝了下去，还经常跟方晴炫耀，说嫁了个好男人，天天给我炖汤养身体。
铊含量是正常值的四十倍。
我把碗端到嘴边，停了三秒。然后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把汤倒进了马桶里。
冲水。
碗洗干净，放回厨房。
"喝完了？" 刘强回头看了一眼。
"喝完了。"
"乖。" 他冲我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暖、体贴、毫无破绽。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小雅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保温杯只有他碰过。
意思很清楚。
但我不能只凭这张纸就定论。小雅毕竟是学生，实验室的结果会不会有误差？保温杯只有他碰过这句话，她是怎么确定的？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坐在床边，目光扫过卧室。
这间卧室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里最大的一间。靠墙有一排书柜，是刘强搬进来之后装的。他说喜欢读书，但我几乎没看到他翻过那些书。
书柜的最上层，摆着一排精装书，落了灰。
我站起来，搬了把椅子过去。
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
第一本，第二本，第三本，都是崭新的，从来没翻开过。
**本，一本厚厚的精装世界名著。
我翻开封面，里面被掏空了一个长方形的洞。洞里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
我抽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份保险合同。
人身意外保险。保额五千万。被保险人：苏念薇。受益人：刘强，刘桂兰。
刘桂兰是**。
合同签署的日期，我看了三遍。
我们结婚的前两个月。
我们是五年前结婚的。这份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