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那块摔碎的玉佩残片摆在桌上，对着台灯一点一点看里面的结构。
"没有，挺好的。"
"少糊弄我。你声音都是平的，你不高兴的时候才这样说话。顾廷川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把那张黄符的照片发给她，又把我查到的论坛帖子截图一并发过去。
视频那头安静了将近十秒。
"林鸢。"周棠的声音变了，"这个玉佩他让你戴了多久？"
"三年。结婚那天他亲手给我戴上的，说是去庙里求的，让我一直戴着。"
"你这三年身体是不是越来越差？"
我没说话。
是的。
结婚之前我身体很好，能熬夜赶绣稿，能连续站十几个小时做绣活，手稳，眼力好。
结婚之后，我开始莫名其妙地疲倦，手有时候会轻微发抖，气血检查每次都说偏虚，吃了补药也没什么用。
大夫说是体质问题，让我注意休息。
我就注意休息。
"那个谢宁，现在什么情况？"周棠问。
"还在医院，植物人，但最近有苏醒迹象。"
"有苏醒迹象。"周棠把这五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说不清是什么意思，"林鸢，你知道民间有一种说法，叫借命**吗？"
我手里捏着那块玉佩残片，没动。
"用活人的气运，续另一个人的命。要有媒介，要有符，要有那个人的生辰八字，还要有引导气运流向的东西。"
"你陪嫁的那批绣品，是你自己绣的吗？"
我脑子里像是被人捅了一下。
我的陪嫁绣品，是我出嫁前一年一针一线绣的，里面有我结婚时候的心愿，有我对这段婚姻的期待，全是我自己的东西，全放在我们卧室里。
"是我绣的。"
"那些绣品现在在哪里？"
"在卧室。"
"你去看一下，看绣品背面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把挂在墙上的那幅嫁衣图摘下来，翻到背面。
绣品背面衬布的右下角，有一道极细的针脚，和我原来的针法不一样，颜色也深了一点，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我用指甲沿着那道针脚划开，衬布翻起来，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黄纸。
我把黄纸抽出来，展开。
上面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但中间有两行字写得清楚。
一行是谢宁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一行是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两行字之间，画着一个我认不出的图案，像是一个引流的箭头，从我的名字指向谢宁的名字。
周棠在电话里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鸢，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那张黄纸叠好，放进口袋。
"我去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找谁？"
"我外婆家那边有个老道士，我小时候见过，听说他懂这些。"
"你要去找他？"
"嗯。"
"那顾廷川那边，你打算怎么应付？"
我转身走回书房，把那块玉佩残片放回锦盒，把锦盒放回书柜顶层，摆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我发现了，我就继续不知道。"
周棠沉默了一会儿。
"林鸢，你气死我了。换我我早就把他家砸了。"
"砸了有什么用。"我说，"我要的不是砸东西。"
第三章
我外婆家在山里，坐大巴要三个小时。
我跟顾廷川说要回娘家看看，他二话没说给我订了票，还嘱咐我路上注意安全，说等我回来他做我爱吃的糖醋鱼。
我提着包出门，在他目送的视线里上了车。
外婆家那边的老道士姓卫，村里人叫他卫老爷，年纪大了，不怎么下山，我小时候见过他一面，印象里是个话很少的老头，眼神很利。
我到村子里的时候，卫老爷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放着一把没编完的竹篓。
我把那张黄纸和玉佩残片都带来了，还带了那幅嫁衣绣品。
卫老爷戴上老花镜，把黄纸展开看了很久，又把玉佩残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后把绣品摊在桌上，看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没说话。
我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等他。
"戴了多久？"他最后开口，问的是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