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有人端着杯子低头走开，有人假装在看手机，有人干脆转过身去，像是没看见我进来。
我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
电脑搬走了，文件架搬走了，连我养了两年的那盆绿萝都不见了。桌面上只剩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我的私人物品：一个马克杯，一包纸巾，一支用了一半的护手霜。
塑料袋上面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蓝色工装。
保洁服。
旁边还放着一个胸牌，上面印着"后勤保洁组 苏晚晴"。
"嫂子。"
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林慧，销售部的老员工，在公司干了六年，大家都叫她林姐。我刚进公司那会儿，带她跑了半年客户，手把手教她怎么跟经销商打交道。
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脸上的表情像是欠了钱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岗位调整通知书，让你签个字。"
我接过信封，没有拆开。
"林姐，我那盆绿萝呢？"
她的目光躲了一下："周总说办公区要重新规划，你的东西都收到杂物间去了。绿萝我帮你浇着水呢，你放心。"
我点点头，拿起那件保洁服和塑料袋，转身往外走。
"嫂子。"
林慧在后面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别往心里去。周总他，毕竟是你老公，夫妻之间的事，也许过阵子就好了。"
我没有回答她。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周伟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西装，深藏蓝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上了发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跟平时邋里邋遢挤地铁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看见我手里拎着的保洁服，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你先换上，别在走廊晃。下午大会你就别去了，去一楼大厅值班，该拖地拖地，该擦桌子擦桌子。"
"为什么？"
我问了两个字。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耐烦，像是被**叮了一口。
"业绩的事我跟刘总商量过了，这两年你确实辛苦了，但你也知道，你一个女人在外面跑，传出去不好听。业绩挂在我名下，对外好交代，对你也是保护。至于保洁的事，就是走个形式，工资照发，你就当歇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背了很久的稿子。
"三个亿的销售额。"我说。
"什么？"
"去年一年，我跑下来的合同总额是三个亿。一百零三个经销商，我一个一个谈下来的。每一个人的脾气、喜好、家里几口人，我全记得。"
周伟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走廊没有别人，然后凑近了一步。
"所以呢？你想怎么着？闹到大会上去？让全公司看我们两口子的笑话？你脑子清醒一点，苏晚晴。业绩转到我名下，我升了职，你不也跟着享福？咱们是一家人，钱进谁的口袋不是进？"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很轻，像是在安抚一条不听话的狗。
"听话。换衣服去。"
然后他整了整领带，转身朝销售部走去。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爆发出一阵热情的招呼声。
"周总来了！"
"周总今天精神啊！"
"周总，下午大会的材料我帮您打印好了。"
门合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那件灰蓝色的保洁服。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过了十几秒没有动静就自动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把保洁服展开，看了看。
尺码还挺合适。
换上保洁服是在一楼的女卫生间里。
灰蓝色的棉布工装肥大、粗糙，拉链是塑料的，拉到领口的时候会卡住。胸牌用别针别在左胸口，针尖扎了一下手指，渗出一小珠血来。
我用纸巾擦掉血珠，把自己原来穿的外套叠好，塞进了塑料袋。
保洁组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胡，人很实在。她看了看我的调令，又看了看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递给我一把拖把和一个水桶。
"三楼会议室，下午有大会，你去把地拖了，桌子擦了，水杯摆好。"
我接过拖把。
"今天会议室用大桌还是小桌？"
胡阿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会议室有两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