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的手垂在裤缝边上,指节攥白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门关上时,他还站在马路牙子上。
落地窗映出他的轮廓,越缩越小。
叶蓁说他去了我爸的墓。
清明已经过了两个月。
他一个人去的,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守墓的师傅认识他,说他带了一瓶白酒和一盒茶叶,把酒杯摆在碑前,倒了三杯,自己没喝。
走之前擦了墓碑上的灰,蹲在那里低着头好一阵子。
叶蓁说这些的时候,我正在熨下周要穿的衬衫。
熨斗走过衣领的折痕,蒸汽白蒙蒙的,一缕一缕散开。
“然后呢?”
“然后他去了你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蛋糕店。就是你之前预约过的那家。”
那家法式蛋糕店我去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一个人。
约过他三回,每回都被改期。
他居然记得店名。
“他在那儿坐了一下午。店员问他点什么,他说等人。”
我把衬衫翻了个面,继续熨另一边。
“等到打烊了吗?”
“嗯。店员说他最后点了一份慕斯,没吃,放在桌上凉了。”
“那是我每次去都会点的。”
叶蓁没接话。
我把衬衫挂起来,收了熨斗。
“叶蓁。”
“嗯?”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
她看着我。
“他以前也记得我喜欢什么,知道我在等,知道蛋糕店几点关门。但他就是不来。”
“现在他来了。”
“现在我不在那儿了。”
又过了三天。
周六傍晚我去楼下便利店买水,出来时看到他站在梧桐树下。
他瘦了。
衬衫领口空了一圈,颧骨的线条比上个月分明。
我没停步,拎着水往单元门走。
“宋宜。”
他叫了我的全名。
我停下来,没回头。
“你能不能给我十分钟。”
“沈先生,你有什么事可以通过律师转达。”
他快步绕到我面前。
眼睛里有血丝,是长期没睡好的那种。
“我没有要转达什么。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我站着没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些动态是真的。我从前确实对柔柔有过不该有的念头。”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身侧攥了又松。
“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应该为这个离开。”
我看着他。
“和我没有关系?”
“我是说,不管我以前想过什么,我答应宋叔的事我会做到。”
风吹过来,梧桐叶子哗哗响了一阵。
“沈先生,”我握了一下手里的水瓶,瓶身捏出一道凹痕,“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愣住了。
“你说答应宋叔的事你会做到。”
“对。”
“所以你想做到的,是对我爸的承诺。不是对我。”
他张了一下嘴,没有声音出来。
“你追过来不是因为你想要我回去,是因为你答应过的事没完成,你不舒服。”
他的手在裤缝边上抖了一下。
“我在你那里从来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承诺,一笔恩情,一件该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