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神豪花钱，我专捞破产者

谁投这家厂，谁就得死------------------------------------------“周国栋上楼顶了！”，林川刚翻到工资表最后一页。，欠薪总额六十三万八千。每个人名字后面都按了手印，有几处红印被汗水蹭开。。，保安拦不住。有人仰头喊周总，有人骂他欠钱不还，还有个穿工服的女人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张住院缴费单。，走到窗边。。周国栋站在楼沿外面，脚下不到半米宽。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透明文件袋。“林川，别看了。”，钢笔压在签字处。“资产没问题，签完回公司。下午三点拍卖，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应**款为什么**？”，“哪笔？远海能源欠这家厂一千二百万，逾期九个月。原始合同、出库单、验收单都在。报告里只写了八百三十万负债，没写这笔债权。”，一个是律师，一个是负责评估设备的会计师。听见远海能源，两人都低下头整理材料。
高明远把门关上。
“那笔钱收不回来。”
“收不回来和不存在，是两回事。”
“**都没办法，你有办法？”
林川拿起资产清单，点了点最后一栏。
“三条电池生产线，评估价九十六万。去年采购价两千七百万，用了不到四年。低温电池配方没列入无形资产，也没做单独评估。”
高明远笑了一声。
“一间停产三个月的破厂，你还真当宝了？”
楼下传来一阵喊声。
周国栋把透明文件袋扔了下来。袋子落在花坛里，一个工人捡起来，拆开看了几眼，突然蹲在地上。
里面还是工资表。
每个人欠多少，最晚该在几月几日补上，周国栋全写清了。他还在最后留了一句话：设备卖掉以后，先发工资。
那个拿着缴费单的女人冲到楼下，仰着头喊：“周总，我没逼你！我男人的药还能停两天，你下来！”
楼顶的人没有动。
高明远拉上百叶窗。
“签字。”
林川看着他。
“买家是谁？”
“跟你没关系。”
“恒川资产？”
高明远脸上的笑没了。
恒川资产成立不到两个月，法人是高明远妻弟。它准备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拿下厂里的设备、库存和配方。光那批铜材，拆开卖都不止这个数。
林川把报告翻到签字页。
“你想让我证明，这堆东西只值一百二十万。”
“这是公司的结论。”
“调查人写的是我。”
高明远靠回椅背，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下周手术吧？”
林川的手停住了。
“公司这个月给你发十八万项目奖金。签了，钱今天到账。**能按时进手术室，你也能升项目经理。”
“不签呢？”
“那你就回去等通知。”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母亲发来一张照片。父亲坐在住院部走廊，外套下面还穿着工地的旧毛衣。他手里拿着检查单，对着镜头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下面还有一行字。
医生说押金最晚周五交，你忙你的，家里再想办法。
林川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传来消防车的声音。楼下有人铺救生气垫，工人越聚越多。一个年轻人跪在地上，朝楼顶磕了三个头。
高明远又把钢笔往前推了几厘米。
“一个外人，值不值得你拿**的命去赌？”
林川拿起笔。
律师松了口气，会计师也抬起了头。
笔尖落到纸上，却没有签名。
林川在结论页画了一条斜线，写下八个字。
资产存疑，不建议处置。
高明远一把抢过报告。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
林川把工作证摘下来，放到钢笔旁边。
“这份报告我不签。”
高明远将报告摔在桌上，“那就滚。奖金、职位，一样都别想要。还有，业内哪个公司敢用你，我跟你姓。”
林川收起电脑，没有争辩。
他走出会议室，经过花坛时，捡起了那个透明文件袋。塑料边角裂了，里面的工资表沾着泥。
“你们是一伙的吧？”
一个满手油污的工人挡住他，胸前工牌写着赵海。
“评估的人来了三拨，一拨比一拨压得低。周总把房子抵了，把车卖了，你们还说他转移资产。现在人站在上面了，你们满意了？”
林川把文件袋递给他。
“工资表收好，拍卖款下来以后，这是你们主张优先受偿的凭证。”
赵海没有接。
“一百二十万，****人分完工资还剩多少？设备商、银行、供应商，谁不堵在门口？你告诉我，这张纸有什么用？”
林川答不上来。
会议室里的报告如果签下去，这些人在法律程序里还能拿到多少钱，他算得比赵海清楚。
穿工服的女人走过来，将文件袋抱在怀里。她眼睛发红，开口时没有哭。
“林经理，周总真贪了厂里的钱吗？”
“我没查到。”
“那你们为什么都说他是老赖？”
林川看了一眼楼顶。
“因为欠钱是真的。至于钱为什么没还上，没人在乎。”
女人低下头，用袖口擦掉文件袋上的泥。她翻到丈夫那一页，看了很久，才把纸重新装好。
一行灰字突然出现在他视线里。
发现符合条件的逆风投资对象：周国栋
破产倒计时：十九小时四十二分
林川停下脚步。
灰字没有消失，第二行信息接着浮现。
尚未兑现价值：低温环境下保持百分之八十七容量的磷酸铁锂电池。
他抬头看向车间。
仓库门口堆着二十多个托盘，外面包着防雨布。资产清单上，那批货被归入报废库存，处理价十七万。
林川走过去，扯开防雨布。
最上面的纸箱贴着退货单。退货原因只有一句：续航不符合电动车项目要求。
旁边还压着一份检测记录。
常温续航不足。
零下二十度，剩余容量百分之八十七。
“这批是谁做的？”
赵海跟了过来，隔着几步回答：“周总带技术组改的。跑电动车不行，电放得慢，送去三家车厂都退了。后来厂里没钱，测试也停了。”
“一共多少？”
“一千八百组。铜排和电芯的钱都没结清，供应商今天就是来拆货的。”
“检测数据做过第三方认证吗？”
“送过一次省里的实验室，报告还没回来，厂就停了。”
林川翻到记录背面。那里夹着一张快递回执，收件单位是省储能产品质量检验中心，签收日期是十二天前。
他拨通回执上的电话，报出样品编号。
对面查了半分钟。
“报告昨天出了，低温循环通过。电子版发给送检单位了。”
“能确认零下二十度的数据吗？”
“容量保持率百分之八十六点七。你是哪位？”
林川挂断电话，拿出手机，查了山区通信基站的冬季备用电源标准。
几秒后，他转身朝办公楼跑去。
楼顶的周国栋已经往外挪了半只脚。
楼下，拍卖公司的车刚刚开进厂门。
林川拨开人群，冲负责登记的人喊了一声。
“这场拍卖不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