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命银行：我丈夫的死亡倒计时

余额归零------------------------------------------"林女士，您的账户余额是——三个月零七天。"，我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在米白色的地砖上洇开一片不规则的污渍，像一滩干涸的血。？我上个月查还是八十七年，怎么突然只剩三个月了？"系统是不是出错了？"我趴在柜台上，指甲都要抠进木头缝里，"我才三十二岁，上周体检报告全正常！血压、血糖、癌细胞指标，统统没问题！"，引来几个排队客户的侧目。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老**皱着眉往这边看，她身边站着的年轻女孩——大概是她孙女——正低头刷手机，耳机里漏出短视频外放的笑声。，今年刚毕业，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婴儿肥。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过来，几乎是从柜台下面递出话来："晚姐，数据没错。过去半年，您账户被分十二次转出，总共转走了八十七年寿命。收款人……"她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瞳孔里，"是同一个人，叫苏晴。"？，猛地扎进我太阳穴。不是刺痛，是那种钝钝的、带着锈迹的疼，从太阳穴一路蔓延到后脑勺。，有一本锁在抽屉最深处的相册。铜制的小锁，钥匙被他收在西装内袋，但我有办法——五年前我打扫卫生时，用一根回形针撬开了。相册里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就叫苏晴，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面有陈默的字迹："给晴晴，永远记得那个夏天。"，她是他大学学妹，得癌症死了。死前他去医院看过她一次，她握着他的手说"默哥你要幸福"，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怎么收我的寿命？，纸张边缘被我捏出一排月牙形的指甲印。银行大厅的落地窗很大，阳光从玻璃外面泼进来，晒得我后背发凉。明明是七月，我却觉得有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爬，像有人在我血**灌了冰水。，九十天。我连儿子小学毕业都等不到，我连我**六十大寿都赶不上了。，我掏出来，屏幕上是沈舟发来的微信："在银行？我看到你进去了。"，透过落地窗往外看。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白色沃尔沃，车窗摇下来，露出沈舟那张永远温和的脸。他今天没戴眼镜，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举着手机，正往这边看。
他是我妈改嫁前的邻居，住在对门，大我两岁。小时候我妈加班，我就被寄放在他家。**妈是中学老师，家里永远有热饭和削好的苹果。我十五岁那年，我妈改嫁，搬走了，走之前我去他家道别，他塞给我一包大白兔奶糖，说"晚晚，到了新家要听话"。
那包糖我在公交车上吃完了，糖纸攥了一路，最后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大学时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他读金融，我读中文。他总以"顺路"为由给我送夜宵——烤红薯、关东煮、糖炒栗子，全是我爱吃的。但我那时候眼里只有陈默，那个在社团聚会上替我挡酒的学长。陈默说"这杯酒我替她喝"的时候，全场起哄，我脸红到耳根，觉得这就是爱情了。
陈默说："你素颜最好看，不用学别人化妆。"
我就真信了。五年没买过一支口红，穿着姐姐淘汰的旧大衣，觉得自己终于被一个人"看见"了。每次去商场，我在化妆品柜台前站很久，最后只买一瓶保湿霜。导购小姐的眼神从热情变成敷衍，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一个舍不得花钱的黄脸婆。
原来他不是看见我，是看见我好用。
我给沈舟回："别过来，让我自己待会儿。"
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但沃尔沃没开走。三分钟后，小张的消息跳出来："代管人，陈默。"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我的脸——素面朝天，眼角有细纹，嘴唇干燥起皮。三十二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五岁。
我的目标很简单，简单到近乎卑微：我要把属于我的八十七年，一分不少地拿回来。我要活着，看着我儿子长大。
不是因为我多怕死。是因为我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不想当那个"被扔掉也没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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