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让我父亲给外室下跪，还叫来下人围观

父亲登门拜访时，我正在后院算账。
丫鬟火急火燎地冲进来。
“小姐，老爷冲撞了柳月娘，被罚跪在了前院！”
我撂下账本赶过去时，正好看见柳月娘抬腿踹在我父亲背上。
萧景珩就站在她身侧。
一手虚虚扶着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那副纵容的姿态，仿佛我父亲是一条不知死活的狗。
柳月娘踹完，回头冲他笑。
他低头宠溺地看着她：“月娘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1.
“太傅年纪大了，眼神不济。”
柳月娘拿帕子掩着嘴。
“端茶的时候手一抖，泼了我一身。”
“这缎子可是江南进上的贡品，脏了可怎么好。”
“跪着赔个不是，也是应当的。”
她转头看侯爷，声音软下来。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萧景珩笑了。
“月娘说得对。”
我父亲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说。
从萧景珩的态度就能看出我在府中地位如何。
他是怕我在侯府难做。
一个致仕的老臣，跪在自家女儿夫家的院子里。
跪给一个外室。
为的，仅仅只是半盏溅出的茶水。
我走了过去。
在父亲身边蹲下。
“父亲。”
他抬头看我。
眼里蓄着水光，脸上却硬撑着一个笑。
“见微……没事，是为父不小心，冲撞了柳姑娘。”
他还在替他们说话。
我扶起他。
他的膝盖跪得僵了，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
我用力稳住他。
然后，我回头看着柳月娘的发髻。
“柳姑娘头上这支钗，从哪里来的。”
她一愣，随即扬起下巴。
“侯爷赏的。怎么，苏夫人也识货？”
我看向萧景珩。
他迎着我的目光，毫不躲闪，眼中甚至没有半分心虚愧疚。
“你的旧物罢了。”他淡淡道。
“平日见你不爱打扮，正巧月娘瞧着喜欢，我便给了她。”
“你堂堂一个正妻，还要与妾室争这些身外之物？传出去，倒显得你小家子气。”
身外之物。
我笑了一下。
“侯爷教训得是。”
说罢我扶着父亲，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柳月娘在身后开口。
“侯夫人。”
我停步。
“往后太傅再来，先递帖子吧。省得又冲撞了府里的贵人。”
她说“贵人”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咬得很重。
我没有回头。
“柳姑娘威风大，今日见着了也记下了。”
我把父亲送到府门外的马车上。
他握着我的手颤抖不止。
“见微，你在这府里……难。”他艰难的开口道。
“不难，今日之事我定……”
“你莫要为爹的事，跟侯爷置气。”他打断了我的话，眼含热泪。
“今日确实是我手抖，把茶泼在了她身上。”
“忍一忍，就过去了。爹这把年纪，什么委屈没受过。”
忍一忍。
我同萧景珩成婚数载。
从苏家名门闺秀到侯府无权主母。
这些年，我忍过了多少。
侯爷宠妾灭妻，我忍。
外室出入内宅，我忍。
我陪嫁的田庄铺子，一处一处被划到那些妾室的名下，我忍。
因为我以为，忍让能他们给我换来一份体面，能让父亲少些牵挂。
可今日，我才彻底明白。
体面，从来不是忍出来的。
2.
我看着父亲的马车，一点点走远，拐过街角不见了。
心慢慢疼的厉害。
回身进府。
阿翎跟在我后面，欲言又止。
“夫人……”
“备笔墨。”我说。
“是。”
“再去把周伯请来见我。”
回到房里。
我坐下。
回想起我出嫁那年，父亲送我上花轿前，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苏家的女儿，脊梁是直的，可弯不可折。
我弯了七年，父亲也为我弯了一次。
够了。
不多时，周伯来了。
他是侯府的老管家，先侯爷在世时就在府里当差。
他进门，垂着手，神色拘谨。
“夫人唤老奴。”
我看着他。
“周伯，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你若实说，我记你的情。”
“你若不便说，我也不怪你，只当我没问过。”
他神色一动。
“夫人问。”
“我方才对了半天也没理明白。府里这两年的账，为何总也对不上。”
周伯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下意识地朝门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