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月光,自有天明
精彩试读
"“不用了,我三天后要去京...”
话没说完,妈妈就一股脑将沈棠吃剩的果切塞进我手里:“剩下的,你吃了吧,别浪费。”
转头又对谢云深道:“清禾不喜欢去迪士尼,她嫌吵,不用给她买。”
说完她拉着沈棠走远,哥哥和谢云深跟在身后。
一个拎包,一个打伞,看上去像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我低头看着手中堆满的山竹壳,忽然笑了。
反手将它扔进垃圾桶,我拿出手机,订了三天后去京市的**票。
我的确不喜欢迪士尼。
不是嫌吵,是因为在那里,全家都曾扔下了我。
七岁那年,妈妈带我们去迪士尼。
进园前,她再三叮嘱一定要乖乖跟着大人。
我听话地牵着她的手。
可刚进园区,妹妹就被花车巡游吸引,兴奋地冲进人堆。
妈妈急忙追上去,我被带得踉跄两步,松开手的瞬间,就被人潮吞没。
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最后是工作人员把我带去休息室。
可广播喊了半天,也没人来领我。
直到傍晚,妈妈才牵着妹妹来接我。
工作人员皱着眉问:“广播喊了那么久,你为什么不来接孩子。”
妈妈歉意地笑了笑:“我家三个小孩,他们精力太旺盛了,我管不过来。”
“反正你们这儿有空调,还有专人看护,就把姐姐放这了。”
回去路上,妈妈给我买了一盒冰淇淋作为补偿。
哥哥和妹妹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天玩过的游乐项目。
我看着车窗外升起的烟火,吃进嘴里的冰淇淋却咸得发苦。
“妈,你看我戴这个好看吗?”
沈棠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镜,金丝边衬得她五官越发精致。
店员们围着她,夸赞声络绎不绝。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眼都不眨就拿下了这副四位数的眼镜。
即使沈棠并没有近视。
转头看见我,她眉峰一蹙:
“沈清禾,都说了,别选那么贵的镜框。”
我试戴的手一顿,将镜框放了回去。
从一旁的塑料镜框区,随便拿了一副。
谢云深又皱起眉:“怎么选了这个,厚重又难看,换了吧。”
我抿紧了唇。
从进店到现在,我选的每一副眼镜,都能被挑出毛病。
即使那副眼镜妹妹试戴时,他们刚夸过好看;轮到我,就是呆板、笨拙。
导购小姐端着托盘站在旁边,笑容礼貌又尴尬。
直到沈棠打了个哈欠,靠在哥哥肩膀上:
“姐姐,你还没选好吗?我好累。”
哥哥看了眼手机,立刻应到:“逛了三个小时,是该回去了。”
妈妈接过小票,揽着沈棠往外走,头也没回:
“清禾,妹妹累了,等回家我把配眼镜的钱转你,你开学前自己买吧。”
我平静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清楚,这份转账或许不会再出现。
毕竟,曾经无数个要买给我的东西,最后都从过后转账变成了再无下文。
好在,奶茶店的兼职还剩最后一天。
想要的东西,我可以自己买。
次日,我照常去奶茶店打工。
正值暑假,订单络绎不绝。
午休时,我刚啃了两口面包,就又有人点单。
“欢迎光临……”
我抬起头,和沈棠对上视线。
她有些意外: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打工呀?妈妈给你的生活费不会又花完了吧。”
一个“又”字,刺痛了我的神经。
妈妈上次给我生活费还是三个月前。
不到三百块。
就算每天吃馒头,啃咸菜也不够花。
实在饿得受不了,我开口找妈妈要生活费。
她劈头盖脸地骂我:“你就不能学学棠棠,同样的生活费,她就没嫌少过。”
沈棠当然不会嫌少。
妈妈每周会去看她,带她吃大餐,买新衣服。
哥哥也会时不时转账,生怕她饿着。
可从来没人算过,学校一日三餐最便宜也要二十块,两百的生活费,我哪能撑三个月。
要不是有兼职和奖学金撑着,我早**了。
同事见我脸色难看,主动接过了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