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起风

猝死后的订单声------------------------------------------。，电脑屏幕却亮得刺眼。**数据像坏掉的心电图一样不停跳，红色异常订单一条接一条冒出来：骑手失联，用户拒收，商家出餐超时，投诉升级。，盯着他这个区域运营经理。。“陈舟，明早九点前把数据压下来。不要解释，我只看结果。”，最后回了一个字。。，他说过太多次好。用户催单，他说好；商家骂人，他说好；骑手闹离职，他也说好。好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哪里还好。，他以为只是胃病。，外卖小票压着胃药，药盒旁边还放着一叠投诉单。陈舟伸手去拿药，手指却碰倒了杯子。冷掉的咖啡流过键盘，屏幕闪了一下。。：您有一笔新订单。。，订单还会继续来。，额头磕在键盘上。最后听见的，还是那句没有感情的提示音。
您有一笔新订单。
再睁眼时，陈舟闻到一股潮湿的宿舍味。
汗味、洗衣粉味、泡面味、旧木板床受潮后的霉味混在一起。他趴在一张窄桌上，脸边压着一本《管理学原理》，旁边是一张饭卡，饭卡角落贴着已经褪色的校徽。
窗外有人喊：“陈舟，走不走？二食堂再晚就没***了！”
陈舟抬头。
铁架床，周杰伦海报，诺基亚直板机，嘎吱作响的吊扇。镜子里的人二十岁出头，头发乱得像刚从网吧回来，眼睛却亮得不像被工作熬废的中年人。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
日期：2008年9月18日。
陈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
他回来了。
不是回到彩票开奖前，也不是回到房价暴涨前夜，而是回到江城理工大学，大二开学第三周。
这一年，智能手机还没普及，外卖平台还没有杀进城市。学生点餐，大多靠电话和**。饭馆愿意送，也只送到校门口。谁想吃热饭，就得自己穿过半个校园去拿。
至于送到寝室楼下？
看老板心情，也看雨大不大。
室友周俊站在门口，见他半天不动，皱眉说：“你睡傻了？***真没了。”
陈舟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阳台边，看见楼下学生推着自行车穿过积水，远处食堂门口排着长队，小卖部门口贴满电话卡广告。空气里有潮湿的梧桐叶味，也有热饭香。
这是他曾经嫌弃过、后来无数次梦见的地方。
周俊拍他肩膀：“走啊。”
陈舟跟着他下楼。路过宿舍公告栏时，他停住脚。
角落里贴着一张油腻菜单：川香小炒，可送校门口，满二十元起送。
满二十，送校门口。
在别人眼里，这只是一张普通饭馆广告。
在陈舟眼里，却是一条从2008通往未来的窄路。
他盯着那张菜单，心跳一点点快起来。前世他在外卖行业滚了十几年，见过资本进场，见过平台大战，见过补贴烧钱，也见过无数小商家被时代推着往前走。
可现在，这一切还没有开始。
周俊问：“你看菜单干嘛？”
陈舟伸手，把那张菜单从公告栏上撕了下来。
“今天不吃食堂。”
“那吃什么？”
陈舟看着菜单上的电话号码，声音很低，却很稳。
“吃第一笔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