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停板上的乌鸦

跌停板上的打火机------------------------------------------，电脑屏幕上的“万恒科技”股价，正以每秒跌一分的速度，朝着跌停板俯冲。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像雨点砸在铁皮上，三十多号人里，只有他面前的工位空着大半边，除了台老旧的笔记本，就剩个印着“实习结束留念”的搪瓷缸。

“江野，还愣着？

卷铺盖走人吧！”

部门经理张胖子挺着啤酒肚走过来，手里捏着张辞退通知，“万恒这波跌停，咱们整个分析部都得背锅。

你一个没转正的实习生，留着干嘛？”

江野没接通知，指尖在笔记本触控板上划了两下，调出个加密文档。

文档里是万恒科技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红线像蜘蛛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海外账户。

“张经理，”他抬头，眼里没什么情绪，“万恒不是被市场做空，是内部有人在转移资产。

这波跌停是人为的。”

“人为？”

张胖子嗤笑一声，把通知拍在桌上，“你以为你是谁？

财经版主编？

赶紧滚，别耽误老子收拾东西——听说了吗？

接盘万恒的是秦氏集团，秦总的千金亲自带队，下午就过来接管，到时候看见你这穷酸样，丢的是咱们整个公司的脸！”

江野没再说话，默默收拾东西。

搪瓷缸放进背包时，叮地撞响了个硬物——是个纯铜打火机，表面刻着只衔着铜钱的乌鸦，是他那失踪三年的老爹留下的唯一物件。

刚走出写字楼，手机就响了。

是房东，语气比张胖子还冲：“小江，房租这个月涨五百，明天不打过来，你就去桥洞底下睡！”

江野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银行余额那串刺眼的“356.72”，深吸了口气：“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蹲在路边抽烟。

打火机“噌”地窜起蓝火，照亮他手腕上块淡青色的疤——三年前火灾留下的，那天**的公司破产，人也没了踪影。

烟抽到一半，一辆黑色迈**悄无声息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张冷得像冰的脸。

女人穿着高定西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耳坠是两颗碎钻，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扫了眼江野手里的烟，眉头皱了皱：“万恒科技分析部的？”

“刚被辞了。”

江野掐灭烟，认出她是财经杂志封面上常客，秦氏集团的继承人，秦舒。

“上车。”

秦舒没多余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野愣了愣，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冷香，和他身上的泡面味格格不入。

“知道我为什么接盘万恒吗？”

秦舒翻着文件，头也不抬。

“不知道。”

“因为有人想借万恒的壳，洗一笔黑钱。”

她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扔过来，“签字。”

江野看着协议上的“技术顾问”头衔和后面跟着的六位数月薪，瞳孔微缩：“你想让我做什么？”

“找出**。”

秦舒终于看他，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我查过你，你爹当年的公司，就是被这伙人搞垮的。

你手腕上的疤，不是火灾留的，是被人用烟灰缸砸的，对吗？”

江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打火机，铜壳硌得掌心生疼。

三年来他查了无数次，都没人愿意提当年的事，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秦舒调出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在和万恒前董事长密谈。

男人转身时，江野看清了他的脸——是张胖子的顶头上司，公司副总李伟。

“李伟是**团伙的中间人。”

秦舒关掉视频，“你爹当年掌握了他们的证据，才被灭口。

你要是不想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就跟我合作。”

车窗外，万恒科技的股价彻底跌停。

电子屏上的绿色数字刺得人眼睛疼，像极了三年前那场大火里，冲天的绿光。

江野摩挲着打火机上的乌鸦，突然笑了。

“合作可以。”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字迹凌厉，“但我有个条件——找到**后，我要亲手送他们进去。”

秦舒看着他签字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不像握笔的，倒像常年握刀的。

她忽然想起调查里写的，这个实习生业余时间在古玩市场摆摊，专收各种来路不明的老物件。

“可以。”

她点头，“不过今晚有个酒会，穿成这样可不行。”

车拐进一条僻静的街，停在家裁缝铺门口。

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看到秦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秦小姐，还是老样子？”

“给他做套西装。”

秦舒指了指江野，“要能撑场面的。”

江野被推进试衣间时，还在想秦舒的话。

她知道得太多了，像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跳进来。

但他没得选。

当他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走出裁缝铺时，连自己都愣了愣。

合体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挺拔，洗干净的脸上，那双藏着戾气的眼睛格外显眼。

秦舒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还行。

记住，今晚的酒会上，李伟会和一个代号‘幽灵’的人接头。

你的任务，是拿到他们交易的证据。”

江野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冰凉的铜壳让他冷静了几分。

“幽灵……”他低声重复，这个代号，和**失踪前最后一个电话里提到的名字，一模一样。

酒会在顶层旋转餐厅举行，水晶灯映着满桌的香槟塔，衣香鬓影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江野跟着秦舒走进来，立刻成了焦点。

有人窃窃私语，猜他是哪家的公子，也有人认出他是万恒的前实习生，眼神里带着嘲讽。

李伟端着酒杯走过来，皮笑肉不笑：“秦总，这位是？”

“我的技术顾问，江野。”

秦舒举杯，语气平淡，“以后万恒的技术部，由他负责。”

李伟的目光在江野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口袋里露出的打火机上，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笑道：“江顾问年轻有为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江野没接话，掏出打火机把玩着，火苗“噌”地亮起，又被他摁灭。

这个动作让李伟的脸色微不**地变了变。

就在这时，江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条陌生短信，只有四个字：天台见。

发件人，未知。

他抬头看向李伟，对方正和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碰杯，男人的手背上，有个和他打火机上一样的乌鸦纹身。

江野对秦舒使了个眼色，转身朝着天台走去。

推开门，晚风灌了满脸。

黑风衣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个U盘，月光照亮他半张脸，赫然是那个瘸腿的裁缝铺老板。

“你爹的东西，想要吗？”

老板转过身，瘸腿在地上敲出笃笃声，“当年他就是用这个U盘，换了你一条命。”

江野的心脏猛地一跳：“我爹还活着？”

“活着，也死了。”

老板笑了，从怀里掏出个相框，里面是江野爹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女人的眉眼，竟和秦舒有几分相似，“他现在是‘幽灵’，和我一样，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打火机从江野手里滑落，在地上转了几圈，火苗“噌”地再次亮起，照亮老板脚边的一个定时**，倒计时只剩三分钟。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野的声音发颤。

“干掉李伟，毁掉U盘里的名单。”

老板把U盘扔过来，“这是你爹的意思，也是秦舒***意思——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秦舒**，当年是你爹的搭档。”

U盘落在江野手里的瞬间，天台门被撞开，李伟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对准了他们。

“抓住他们！”

李伟嘶吼着，“U盘里的名单要是曝光，我们都得死！”

江野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枪口，突然捡起地上的打火机，“噌”地点燃了引线。

定时**的倒计时，停在了最后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