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弟弟疯了，把我锁进金丝笼

葬礼------------------------------------------，大雨。。黑色的西装肩膀被雨水浸透，颜色深了一**，头发贴在额角上，往下淌的水划过眼角，像眼泪。。。，但很密，细针似的扎在皮肤上。墓园里黑压压站了一片人——慕家的亲戚、霍家的代表、生意场上认识不认识的，手里撑着各色黑伞，远远望去像一群沉默的蘑菇。所有的人都在哭，或者假装在哭。。，哭声穿透雨幕，比哀乐还响。慕正霆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唐装，胸口白花别得端端正正，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母亲笑得温和，父亲眉眼里有他熟悉的纹路。照片中的一家三口笑的那么开心。。这只是一张照片而已。。真的那部分已经碎在车里，烧成灰，掺进那天下过的雨里。“慕言，节哀啊。”，张开双臂，以一个长辈的、慈爱的姿态，准备将霍慕言拥入怀中。。。只是将重心从左脚挪到右脚，肩膀偏了十五度。但刚刚好，够避开那个拥抱。
场面安静了一瞬。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慕正霆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弯曲，像一株突然失去依附的藤蔓。他脸上的悲痛来不及收，又挂上了另一种表情——很难形容，像是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揭了一层皮，但还得继续笑。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比雨更冷。
“这孩子，”有人在旁边打圆场，“受打击太大了。”
“是啊是啊，才十八岁，这么大的事，换谁受得了——”
“正霆兄也是心疼侄子……”
人群重新活了过来，嗡嗡的议论声像**。慕正霆收回手，抹了抹眼角，顺势退回到亲戚堆里，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慕言没有看他。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葬礼入口的方向。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门已经打开，但没有人下来。雨幕模糊了车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没有撑伞，站在车门前，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霍沉宴。
二十三岁的霍沉宴，黑色大衣，黑色衬衫，面容冷峻，轮廓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色西装的男人，只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就自动分开，像两扇被人推开的门。
霍沉宴一个人穿过人群，皮鞋踩在雨石板路上，脚步不疾不徐。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敢拦。
京市霍家的家主，二十三岁。这个年龄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霍家不是没有老家伙，霍远山正值盛年，旁系的叔伯们个个虎视眈眈。但两年前霍远山亲手把家主之位传给了这个儿子——在三大世家里，这是独一份。有人说是霍远山身体不行了，有人说是急流勇退，还有人说他是被儿子逼的。无论哪种说法，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不好惹。
霍沉宴没有看慕正霆，也没有看任何亲戚。从进入葬礼现场的那一秒起，他的目光只落在一个方向。
慕言站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雨幕对视。
慕言比他矮半个头，但因为站在墓碑前的台阶上，视线几乎是平的。少年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下颌已经有了棱角。眼睛很黑，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哭过，是好几天没睡。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十八岁该有的东西。只有一种空旷的、干燥的冷。
霍沉宴看了他三秒。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慕正霆和慕家所有亲戚。
“以后，”他说，“他归我管。”
声音不大，但雨声压不住。
不是商量。不时询问。是陈述句。
话音落下去的一瞬间，整个葬礼现场像被按了暂停键。慕正霆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只荡了一瞬就消失。他很快堆起笑容，那种生意人对大客户才会堆出的笑容。
“沉宴啊，这、你看这——”
“霍家的车在外面。”
霍沉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回头，看了霍慕言一眼。
“走不走。”
是问句的句式。不是问句的语气。
霍慕言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走过慕正霆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只有半步，短到除了慕正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雨声盖过去，只有慕正霆能听见。
“二叔。”
慕正霆的身体僵了一瞬。
“路还长。”
三个字，没有语气，没有表情。说完，霍慕言继续往前走，跟上霍沉宴的步伐。钻进那辆黑色轿车，车门在身后关上。
车窗被雨水模糊，外面那些人的脸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色块。慕正霆还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其他亲戚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眼神闪烁。
慕言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但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轿车驶离墓园。雨刮器一下一下划过挡风玻璃，把外面的世界切成碎片又拼回来。车内很安静。霍沉宴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目视前方，像在想些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过了很久。久到车已经驶离墓园范围，驶上通往西郊的盘山公路。
“为什么。”
慕言的声音很平，不像在问，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霍沉宴没有转头：“什么为什么。”
“收养我。霍家不缺人。”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霍沉宴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修长，骨节分明。
“你怕被吃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你不怕吃人。”
霍慕言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霍沉宴转过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二十三岁的霍家家主在幽暗车厢里目光沉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
“所以，你归我管。”
慕言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这辈子被人用很多种眼神看过——怜悯的，嫌恶的，忌惮的，讨好的。但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那是一种认领的眼神，像捡了一条流浪狗，说“以后你跟我”。
可这条狗是会咬人的。
他在心里说。我会咬人。你知不知道。
霍沉宴已经转回去，重新目视前方。盘山公路两旁的行道树飞速后退，承渊山庄的灰色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霍慕言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攥的拳头。指缝里还残留着葬礼上的雨水。
掌心里有四道月牙形的血痕。是他自己掐的。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掐的了。
——
轿车驶入承渊山庄大门。两扇铸铁路门在车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这一年的京市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也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