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赠我风雪，我还他余生

"我把纸箱拖进屋，箱底刮过地板，声音刺得人牙酸。
《民法》第一页夹着我写的便利贴。
“沉舟，今天背不完也没关系，先吃饭。”
《刑诉》封皮上有咖啡渍，是他二战前崩溃时泼的。我蹲在桌边，一页页替他擦干。
错题本里，一半是他的字，一半是我的字。
那时出租屋小得转身都困难，墙上贴满法条。
他背不下来，我就抄成纸条，贴在厨房门、卫生间镜子、床头柜上。
他总说：“浅浅，等我考上，我们就换大房子。”
我把便签撕下来，攥在掌心。
深夜两点，陆沉舟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蛋糕，盒子上印着金色logo。
那家店，我以前提过一次。
他备考那年，我路过橱窗，看见一小块栗子蛋糕标价一百八。
我说：“等你拿证那天，我们买一块庆祝。”
他把蛋糕放到桌上。
“浅浅，我知道你委屈了，特意给你买的。”
我抬眼看他。
他又补了一句：“沈薇说女孩子心情不好吃甜的会开心。”
我拿起蛋糕，连盒子一起丢进垃圾桶。
奶油砸在垃圾袋上，塌成一团。
陆沉舟脸色难看：“你又发什么脾气？”
我把纸箱推到他脚边。
“她为什么能进我们家？”
他扫了一眼：“她只是帮我整理资料。律所要建个人档案，有些旧东西用不上了。”
我拿起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写着他的字——
“以后要和温浅一直在一起。”
我举到他面前：“这也用不上了？”
陆沉舟移开视线。
“温浅，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那些年我很感激你，但我现在要往前走。”
“感激？”
我把本子合上，声音发紧。
“陆沉舟，我陪你五年，换来一句感激？”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沈薇帮了我很多，论文、实习、律所推荐，都是她牵线。她懂我现在的压力，你不懂。”
“我不懂？”
我笑了一声，把***账单拍在桌上。
“你第一次法考失败，蹲在楼下哭，是谁买十块钱炒粉陪你坐到天亮？”
“你胃出血住院，是谁翘了三天兼职陪床？”
“你面试没有西装，是谁刷信用卡给你买的？”
陆沉舟喉结滚了滚，却没说话。
他的手机亮起。
沈薇的信息跳出来。
“沉舟，浅浅是不是生气了？她不是法律圈的人，不理解今晚对你多重要。”
第二条紧跟着来。
“如果她实在介意，我明天可以亲自跟她解释。只是你别为了她影响前途。”
我看完，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陆沉舟，你的前途是不是从来都要踩着我过去？”
他皱眉：“浅浅，别说这种难听话。”
我没再回答，打开**软件，一条条投简历。
第二天，酒店主管打来电话，语气冰冷。
“温浅，昨晚包厢客人投诉你偷听隐私，还点名要求你当面道歉。”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