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沉舟拿到律师执业证那晚，说庆功宴不方便带我。
“都是律所和法学院的人，你去了也听不懂。”
可三个月前，他明明答应过，等拿证那天，就把我正式介绍给所有朋友。
我没争。
那晚兼职群里缺人，我接了酒店宴会厅的临时班。
五年前，他连资料费都凑不齐，是我打三份工陪他备考。
后来他说我不懂他的圈子，我便把学法的闺蜜沈薇介绍给他。
我端着酒水推开包厢门时，满桌人正起哄：
“沉舟，终于舍得把女朋友带来了？”
没人看向门口。
只有沈薇脸色一白，猛地站起来。
“浅浅……”
陆沉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见我，脸色瞬间沉下去。
他快步过来挡住我，压低声音：
“你怎么穿成这样？先出去，别让我难堪。”
身后有人笑问：“沉舟，谁啊？”
沈薇攥着裙摆，眼圈红了，却慢慢坐回他身边。
陆沉舟回头替她挡下酒杯。
“她胃不好，别灌她。”
我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戒指磕在杯壁上，轻得几乎没人听见。
“陆沉舟，你不用介绍我了。”
……
我说完后，包厢里静了两秒。
随即有人笑出声。
“沉舟，这服务员脾气挺大啊。”
陆沉舟脸色一沉，挡在我面前，声音很低：“温浅，先出去。”
我看着他：“你不解释吗？”
他眉心拧紧：“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不是介绍，也不是承认。
是赶我走。
他身后，沈薇坐在他旁边，香槟色礼裙衬得她脖子上的细钻项链格外亮。
那条项链，我三个月前在陆沉舟手机购物车里见过。
我问他给谁买的。
他说：“客户送礼，要参考款。”
那时候我信了。
五年前，他连一份真题资料都要犹豫三天，是我把便利店夜班工资塞进他手里。
他红着眼抱住我，说等他有出息了，一定让所有人知道，是我陪他熬出来的。
现在他有出息了。
却把我挡在门口。
我端着托盘退出去。
门合上前，里面有人起哄：“沉舟，别装了，沈薇不是女朋友，难道门口那个服务员是啊？”
包厢里爆出笑声。
隔了几秒，陆沉舟的声音传出来。
“别拿工作人员开玩笑。”
工作人员。
我低头看着胸前的工牌，指尖一点点攥紧。
主管在对讲机里催：“温浅，三号包厢加酒。”
我擦干托盘，重新推门进去。
一桌人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沈薇抬头，眼圈红红的：“浅浅，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误会。”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声音很轻，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这也是沉舟临时给我的。他说今晚正式，怕我穿得太素。”
我把酒瓶放下，瓶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沈薇立刻咬住唇，像被吓到。
陆沉舟终于抬头：“温浅，注意点。”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我已经很注意了。”
服务完，我转身出去。
没走几步，陆沉舟追出来，把西装外套披到我肩上。
“你脸色不好，先回去。”
我拽下外套，塞回他怀里：“你是怕我累，还是怕我再进去丢你脸？”
“温浅。”他压着火，“里面都是律所前辈和法学院老师，你穿成这样，他们会怎么看你？”
“看我是服务员，还是看我是你不想承认的女朋友？”
他沉默一瞬，语气软下来：“浅浅，今天真的不合适。过几天我单独请大家吃饭，正式介绍你，我发誓。”
他的掌心还是暖的。
从前冬天我摆摊卖关东煮，他下晚自习路过，会把我的手塞进他怀里，说：“我女朋友不能冻着。”
我指尖动了动。
包厢里忽然有人喊：“沉舟，沈薇喝多了，你快来看看！”
陆沉舟的手立刻松开。
他看了我一眼：“你先下班回家，我晚点跟你解释。”
说完，他转身回了包厢。
没有犹豫。
凌晨一点，我进去收拾包厢。
桌上杯盘狼藉，沈薇坐过的位置旁落着一张拍立得。
照片里，陆沉舟站在中间，沈薇挽着他的手臂。
背面有人用银色笔写着：
“祝陆律师和沈大美女，顶峰相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也祝你们，终于不用再藏了。”
我捏着照片的手指僵住。
回到出租屋，楼道灯坏了。
门口放着一个纸箱。
里面是陆沉舟所有旧教材，还有我给他做的备考手账。
箱子上贴着便签，字迹娟秀。
“这些东西太旧了，沉舟说先清掉。”
那不是陆沉舟的字。
是沈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