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风云

江边初醒------------------------------------------，人生翻篇儿，竟是这样翻的。，屋顶的枯草正往下掉灰，落在睫毛上，刺得鼻子发酸。手指动了动，碰到的棉被硬邦邦的，磨得皮肤发疼。"这是哪儿？"。身上盖着一床旧棉被，薄得透光，补丁摞补丁，灰扑扑看不出原色。再一看自己，穿的是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歪歪扭扭打着补丁。，光线昏暗。墙角一张破木桌，缺了条腿，拿石块垫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见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一帧帧砸过来。，主题是货币、信用与权力。讲座很成功，她心情不错，结束后独自去江边散步。，不用等他。，她根本不会多看。·5537。——周明远的车。，悔得肠子都青了。就不该凑过去看。，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周明远正跟一个女人在车里拥吻，吻得近乎失控，手直接探进了对方衣襟。路灯雪亮，照得清清楚楚。那女人她认识，周明远的秘书，张甜甜。
怒火"噌"地冲上头顶，她失去理智，拼命砸车门，又喊又骂。
周明远一见是她，吓得立刻发动车子想逃。
她气疯了，死死拽着车门不松手。车子猛地加速，一头冲进江里。她被狠狠带倒，跟着摔进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裹着寒气灌入口鼻，窒息感涌上来。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刻，只有无边的冷。
她没死，却落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姑娘，你醒啦？"
一个温和的妇人声音传来。刘丹抬眼，一个穿着对襟布褂、头发挽成髻的老婆婆，正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这是……哪里？"她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费劲。
"京城郊外，柳江边。"老妇人把热汤递给她，"昨天渔夫老李头在江里把你捞上来的，看你还有口气，就送我这儿了。姑娘，你是哪家的？怎么掉水里了？"
京城？柳江？
刘丹懵了，脑袋嗡嗡响，一片混乱。
"现在……是哪一年？"她颤着声问。
老婆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隆庆二十三年啊。姑娘，你是不是撞到头了？怎么连年份都不记得了？"
隆庆？
刘丹捧着汤碗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热汤冒着白气，姜的辛辣味扑在脸上，却半点暖意都没有。
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个年号。
她熟悉货币史。从贝币到比特币，每一个年号都像代码一样存在她的脑子里。汉、唐、宋、明、清……没有一个朝代用过"隆庆"。
这不是她熟知的历史，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她垂下眼，顺着老婆婆的话往下说，"就记得……我叫刘丹。"
"失忆了？"孟婆婆叹了口气，"可怜见的。先住着吧，等想起来再说。"
老婆婆姓孟，无儿无女，平日里靠给别人浆洗衣裳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在孟婆婆家住了三天，看着孟婆婆每天浆洗十几件衣服，换回来的不过是两文钱的粗粮。刘丹心里清楚，这样白吃白住，不是长久之计。
"婆婆，我想找份活儿干。"
孟婆婆叹了口气："这年头，活儿不好找。你识字不？"
"识字。"没有多余的话。
孟婆婆眼睛一亮："哎哟，那巧了！昨天老李头去安平王府送鱼，听王府管事说，府里正缺个识字的丫鬟。你要是不嫌弃，我明天带你去试试？"
"安平王府？"
"当朝六皇子的府邸。"孟婆婆压低声音，"就在城东，离这儿不远。不过这位六皇子嘛……外头都说他是个废物，不爱上朝，不爱管事，整天在府里养花逗鸟。你要是不嫌弃……我明日带你去试一试。"
刘丹指尖摩挲着桌缝里的灰尘，心里盘算得清楚。
皇子府邸，是这个陌生世界最稳妥的落脚处。
哪怕是"废物皇子"，也是皇室成员。进了王府，她就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时间慢慢摸清这个世界。而且王府里有账目、有文书，她能接触到更多信息。
"我去。"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孟婆婆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空碗，转身出去了。
刘丹坐在床沿，盯着桌上那碗姜汤在碗底留下的一圈水渍。水渍慢慢缩小，边缘变干。
她伸手，把缺了腿那块石头往桌脚里推了推，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