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苟了三百年，我叫沈三刀

饿着肚子逛大街------------------------------------------。，先看见的是一片被屋檐切割的、灰蒙蒙的天。，胃里则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灼烧着空荡的腹腔。，现代涤纶T恤摩擦过粗糙的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周遭完全错拍。、梳着发髻的行人从他身边走过，投来短暂而漠然的一瞥，又匆匆融入街景。，写着“李记布庄”、“陈氏当铺”，空气里混杂着炊饼的麦香、牲畜的臊气，还有一种……他从未闻过的、类似劣质皂角与尘土混合的古老味道。。。，空气也不会这么……脏得真实。，迫使他踉跄站起来。——巷口支着一个简陋的木棚，一口大锅腾腾冒着白汽，浓郁的豆香混着酱料的咸鲜霸道地钻入鼻腔。：赵四豆腐。。，他已经站在了热气缭绕的锅灶前。，正用一把薄木片利落地划着锅里颤巍巍的白豆腐，闻言抬头，动作顿住了。
那眼神里先是惊奇，随即是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沈砚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怪——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印着英文涂鸦的T恤，头发乱糟糟，脸色是失血般的苍白。
“……一碗。”沈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指了指锅。
摊主赵四嘴唇动了动，没多问，舀了满满一粗瓷碗嫩豆腐，浇上深褐色的酱汁、翠绿的葱花和几粒炸得焦黄的豆子。
碗递过来，烫得沈砚指尖一缩。
他几乎是抢过来的。
豆腐滑嫩，入口即化，酱汁的咸鲜和豆子的香脆在口腔里爆炸开来，那股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稍稍驱散了胃里的灼痛。
太香了，香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风卷残云，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放下碗，胃里有了底，理智才艰难地回笼。
钱。
他摸遍全身，除了裤兜里一个冰冷硬朗的金属方块（他的旧打火机），空空如也。
“我……”沈砚张了张嘴，脸上发烫。
赵四看着他，那双因常年烟熏火燎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扫过他全身，最后摆摆手，声音低哑：“算……算了吧。” 他收拾着碗，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街斜对面。
那里，几个敞着怀、流里流气的汉子正蹲在墙根下，歪着头朝这边看，目光像黏腻的蛇。
沈砚道了声谢，转身想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窘迫。
没走两步，阴影就笼罩了他。
三个汉子晃了过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几粒醒目的麻子，嘴角叼着根草茎，用眼角睨着他：“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在这条街上摆摊吃饭，得先拜码头。王三爷的地界，管理费，懂么？”
沈砚胃里那碗豆腐脑似乎又冷了下去。
“我没钱。”他实话实说，试图解释，“我只是路过……”
“没钱？”麻脸嗤笑一声，伸手就往沈砚胸口推了一把，“没钱你吃个屁的饭！拿你身上这身怪皮抵债也行！”
那一推力道不小，但推在沈砚身上，却像推在了一堵温热的石墙上。
沈砚只是下意识向后撤了半步，想避开那脏手。
脚跟撞上了路边一个硬物。
那是个废弃的半个石碾，约莫水桶粗细，沉在路边的浮土里，怕有百十来斤重。
被他脚跟一磕，竟“咕噜噜”滚动起来，碾开浮土，一路滚出去一丈多远，才撞在对面墙根停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空气安静了一瞬。
麻脸汉子的草茎掉在地上，另外两个泼皮也愣住了，看看滚动的石碾，又看看沈砚那双踩着“怪鞋”（运动鞋）的脚，眼神变了。
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绸短褂、面色虚浮的中年男人踱了过来，正是这一片的泼皮头子王癞子。
他先瞥了眼石碾，又将沈砚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尤其在他那身奇装异服和虽然虚弱却莫名挺直的脊背上停留了片刻。
他脸上堆起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哪？打哪儿来？怎么称呼？”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刻意套近乎的热络。
沈砚摇头，混乱的记忆和强烈的饥饿感让他无法组织任何像样的**：“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里。”
王癞子眯起眼。
不记得了？
是真失忆，还是装傻？
这身打扮，这份怪力……是过江的猛龙暂时落魄，还是哪个高门大户偷跑出来的败家子？
不过看他这饿痨鬼的样子，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他目光扫过沈砚背后那黑黢黢、硬邦邦的几块——那是他穿越时莫名其妙背在身上、用麻绳捆着的三截木柴（被他下意识当成了可能的武器，虽然后来发现毫无用处），又看看他虽狼狈但眉宇间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茫然。
“原来是落难的兄弟。”王癞子哈哈一笑，指向城西方向，“看见没，那边山脚有座破山神庙，虽然荒了，好歹能遮风挡雨，兄弟要是没去处，可以先去那儿将就将就。自己人，别客气。”
他语气真诚，但沈砚从他身后几个泼皮交换的眼神里，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可眼下，他别无选择。
“多谢。”沈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王癞子所指的方向，牵着他那头同样脏兮兮、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瘦黑驴，慢慢走去。
王癞子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一人一驴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三爷？”麻脸凑上来。
王癞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化为一片阴冷。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对左右吩咐道：
“去。给我仔细查查这‘柴火客’的底细。”他顿了顿，眼神瞟向城西那隐约可见的破庙飞檐，声音更沉，“那破庙，还有周围那几亩没主的荒地，三爷我要定了。管他是真龙还是条虫……”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
“都得给老子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