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狱中十六年，重返汉东

狱中十六年，重返汉东风暴前夕------------------------------------------。，在林庭渊的嗓子眼里挂了十六年。。。。。。，肺里抽进一口干爽的空气，呛得他连连咳嗽。，碰到了一个硬物。。，半杯冷茶泼在深红色的办公桌上。。。，冰凉。，大拇指用力搓了搓食指侧面。
没有**踩缝纫机留下的粗糙老茧。
皮肤也没起老年斑。
桌角放着一台翻盖的三星手机。
旁边是汉东省委统一配发的黄铜日历座。
2016年，2月11日。
林庭渊的手指死死压在那个数字上。指节发白。
这不是秦城监狱六号监区。
这里是汉东省委大院，三号办公楼。
副处级机要秘书室。
十六年的高墙铁窗、发馊的白菜汤、钟小艾探监时隔着玻璃喷出的唾沫星子。
全塌了。
林庭渊闭紧嘴巴，牙齿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真疼。
不是做梦。
他退回到了灾难爆发的三个月前。
前世的今天，侯亮平还没带那把“尚方宝剑”南下。
沙瑞金的空降任命还在走最后的组织程序。
高育良还在摆弄他的名贵盆景，满嘴天下苍生。
祁同伟还在做着副**的黄粱美梦，盘算着去给赵立春家修坟。
谁也不知道，一张由京城钟家编织的绞肉网，正当头罩下。
林庭渊伸手去抽纸巾。
手抖得厉害。
他连抽了三张，才勉强把桌上的冷茶擦干。
前世，他就是坐在这个位子上，本本分分给高育良当牛做马。
高老师说什么，他写什么。
后来汉大帮树倒猢狲散。
高育良甩锅，侯亮平罗织罪名。
钟小艾站在法庭的旁听席上，戴着珍珠项链，指着他的鼻子骂。
“一个乡下来的臭虫，也配沾汉东的权？”
他成了汉大帮最完美的替罪羊。
十六年。
五千八百四十个日夜。
林庭渊在那间不足八平米的牢房里，用指甲在墙上抠出了汉东政局的每一条暗线。
他算透了赵立春的贪婪，摸清了李达康的底线。
他拆解了沙瑞金的制衡术，推演了侯亮平的每一步伪善。
十六年的反复咀嚼，把他那点文人的穷酸骨气剔得干干净净。
他在狱中把自己生生逼成了一个怪物。
现在，怪物被放出来了。
林庭渊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步子迈得很小。
走五步，转身。
这是在牢里养成的习惯，多走一步就会撞到冰冷的铁门。
他停在白板前。
上面还写着明天的省委**会议程。
第一项，关于京州光明峰项目的批示。
全是****。
真正的刀光剑影，藏在这些方块字后面。
林庭渊捏住白板笔，拔掉笔帽。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高育良。祁同伟。陈海。
这三个人构成了一个畸形的三角形。
老师想平衡，学长想上位，学弟想查案。
前世的林庭渊站在三角形外面端茶倒水，最后被倒塌的三角形活活砸死。
他在高育良的名字上画了个黑叉。
这个老头是个精致的利己**者。
看着温文尔雅，满肚子圣贤书。
遇到上面查账，就拿自己这帮手下顶雷。
林庭渊摸了摸后脑勺。
那里曾被秦城狱警手里的**砸出一道三寸长的疤。
现在只有浓密的头发。
那一道疤，就是替高老师顶雷换来的。
他在祁同伟的名字上重重戳了一笔。
这个学长，是个可悲的疯子。
手里有枪，有全省的**系统，是汉大帮最快的一把刀。
可惜刀柄握在他自己那个扭曲的自尊心里。
为了往上爬，到处漏破绽。
林庭渊放下白板笔，抓起板擦把名字全擦了。
黑色的墨粉沾在白衬衫袖口。
他不在乎。
桌上的保密专线突然响了。
刺耳的红灯跟着闪烁。
林庭渊没接。
他知道现在打电话来的是谁。
季昌明。
汉东省检察院的检察长。
前世也是这个时间点，季昌明坐在车里，因为陈海要抓丁义珍的事拿不定主意。
他把烫手山芋扔给省委，打电话找高育良请示。
前世林庭渊接了电话，跑去汇报，结果稀里糊涂卷进了泄密案。
电话响了七声。
挂断了。
林庭渊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纸杯凉水。
一口灌下去。
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激起一阵轻微的痉挛。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十分。
丁义珍现在应该在京州市国际大酒店，喝到了第三杯茅台。
再过一个多小时，那个致命的电话就会打进丁市长的手机。
然后那个胖子会化名汤姆丁，坐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
大风厂的**桶由此点燃，汉东这盘大棋正式开局。
林庭渊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篓。
他不能再走前世那条死路。
坐以待毙，或者像个愣头青一样去检举揭发，都活不过这三个月。
侯亮平背后是钟家，沙瑞金带着最高层的意志。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高育良身边一个稍微得脸的秘书。
想要掀翻这群庞然大物，手里必须有刀。
汉大帮就是现成的刀。
只是握刀的人不行。
既然这群人下不好汉东这盘棋。
那就换人来下。
挡箭牌不需要有思想，傀儡只要听话就行。
他要在丁义珍跑路、陈海出车祸之前，把汉大帮的控制权死死攥到自己手里。
林庭渊走回办公桌，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没拿工作笔记，没拿钢笔。
他把手伸进抽屉深处的暗格，摸出一叠用牛皮纸包着的文件复印件。
这是他前世为了自保，暗中收集的高育良在吕州的零碎批示材料。
当时不敢拿出来。
现在，这几张纸能砸断高育良的脊梁骨。
牛皮纸袋被塞进黑色公文包。
林庭渊走到衣帽架旁，拿下一件黑色风衣披上。
茶缸旁边的果盘里，放着一把奥迪A6的车钥匙。
林庭渊抓起车钥匙。
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次第亮起。
林庭渊直奔省委家属院，他要在今晚就掀翻这块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