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享受美妙人生

荒岛:享受美妙人生

慕橙咲雨 著 都市小说 2026-07-1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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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爽,曹爽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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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荒岛:享受美妙人生》本书主角有曹爽曹爽,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慕橙咲雨”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海上的蝼蚁------------------------------------------,但他没有资格欣赏。 ,四十度的闷热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汗水的气味,像一块湿毛巾捂在口鼻上。曹爽跪在走廊地板上,手里的抹布已经拧过三遍,拧出来的水从灰色变成黑色,再变成更深的黑色。他负责的区域是底层客舱通往轮机舱的这段走廊,每天要擦两遍。早上六点一遍,下午四点一遍。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他还有最后三块地板砖没擦...

精彩试读

海上的蝼蚁------------------------------------------,但他没有资格欣赏。 ,四十度的闷热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汗水的气味,像一块湿毛巾捂在口鼻上。曹爽跪在走廊地板上,手里的抹布已经拧过三遍,拧出来的水从灰色变成黑色,再变成更深的黑色。他负责的区域是底层客舱通往轮机舱的这段走廊,每天要擦两遍。早上六点一遍,下午四点一遍。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他还有最后三块地板砖没擦完。,重低音穿透三层甲板,像一头巨兽在喘息。曹爽知道上面在干什么——日落派对,整艘游轮最奢靡的时段。他从其他服务生嘴里听过无数遍:香槟塔摆成金字塔形状,一瓶一瓶往最顶端倒,金色的酒液沿着杯沿流下来,流进底层铺满冰块的托盘里。那些冰块,单是制冰的成本就够他一个月的工资。生蚝是早上从法国空运来的,撬开壳的时候还带着海水,挤上柠檬汁,那些穿晚礼裙的女人仰起脖子,连汁带肉一口吸进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吃不完的龙虾被整盘倒进垃圾桶,因为“放了一个小时就不新鲜了”。,池底嵌着彩色灯带,把水染成流动的宝石蓝。穿比基尼的女孩在泳池边跳舞,皮肤被夕阳和灯光同时照成蜜色,身上涂的防晒油泛着光。泳池边有一个吧台,调酒师同时给十个人调酒,酒瓶在空中翻飞,围观的男女鼓掌叫好。有人喝多了,搂着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异性往船舱走。有人把整瓶香槟摇出泡沫,对着人群喷洒,被淋湿的女人尖叫着笑骂,然后凑过去接吻。,干了三年,去年辞职了。辞职那天老马说,他最受不了的不是干活,是每天看着那些人花钱的样子。他说有一次一个客人把一块咬了一口的牛排吐在盘子里,叫他撤走。那块牛排价值他一天的工资。老马端着盘子走回后厨的路上,看着那个咬痕,忽然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在活什么。。他把抹布翻了一遍,继续擦。 。村子小到在地图上没有名字,唯一一条水泥路通到码头就断了。父亲是渔民,有一条七米长的木质渔船,船头的漆每年掉一层,每年补一层,颜色越来越花。父亲不出海的时候,就蹲在码头上补渔网,嘴里叼着一根烟,是最便宜的那种,一块钱一包的“大前门”。曹爽记得父亲抽烟的样子——眯着一只眼,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混进海风里。。夏天午后,如果海平线上出现青紫色的云头,就不能出海。如果海面泛起的浪是碎白色的,像无数只手在抓挠海水,那就是台风在往这边赶。父亲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和生死无关的事。但曹爽后来才知道,每一个老渔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想的一定是那些没能回来的人。,云头是青黑色的。,那天的天气预报明明说了有台风,但鱼汛正好赶在那个窗口。父亲犹豫了一晚上,第二天凌晨还是出了海。他说今年冬天的钱就差这一趟了,曹爽明年要上初中,学费还没凑够。母亲站在码头送他,看着那条花色的船**越来越小,最后被灰蒙蒙的海雾吞掉。。,台风过境。五天后的黄昏,海面上漂回来一块船板,上面用红漆写着船号。那是他们家那**。。一**沉了,几张渔网,一间建在村集体地上的老房子。还有一条烟,拆开抽了两包,剩下八包码在柜子里,是那种一块钱一包的“大前门”。母亲后来偶尔会抽一根。她说抽这个烟,能闻到**的味道。。。是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大前烟,烟头的红光在风里一明一灭。母亲没有抽,就那么夹着,看着海的方向。曹爽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那根烟,吸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母亲没有骂他。
从那以后,他兜里永远揣着一个打火机。不是那种贵的,是路边小卖部卖的那种一块钱一个的透明塑料打火机,中国产,没有任何牌子,气充得半满不满。但曹爽发现这东西有一个好处——耐操。掉进水里,捞起来甩两下,打火石没湿就能点着。被洗衣机搅过一轮,拿出来晾干,照样出火。他在汽修厂干活的时候,打火机沾过机油、汽油、刹车油,擦一擦继续用。工友笑他抠门,他说不是抠,是这东西争气。越便宜的东西越知道怎么活下去。
后来母亲走了。不是出海。是累死的。
那年曹爽十九岁,在县城汽修厂当学徒,一个月八百块。母亲在镇上的冷冻厂剥虾,手指头整天泡在冰水里,指关节肿得像核桃。她从来不跟曹爽说这些。偶尔打电话,只说今天食堂做了***,她吃了两碗饭。后来曹爽才知道,冷冻厂的食堂根本没有***,母亲每天中午吃的是自己带的白米饭配咸菜。
她是在连续上了两个夜班之后倒下的。凌晨四点多回到家,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大概想歇一会儿再去做早饭。然后就那样坐着,没有再站起来。医生说是心源性猝死,曹爽听不懂这个词。他只知道自己从汽修厂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被白布盖住了。她的手指还是肿的,指甲缝里有虾壳的碎屑,没来得及洗掉。
曹爽收拾母亲遗物时,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铁盒子。巴掌大,以前装过薄荷糖,锈迹斑斑。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张母亲的***,照片上的她比曹爽记忆中年轻很多,眼睛里有光;一张他和母亲的合照,是他小学毕业那天照的,母亲难得穿了一件没有油渍的碎花衬衫;还有一枚父亲留下的鱼钩,钩尖已经钝了,不知道钓过多少条鱼。
曹爽把铁盒用防水布袋包好,穿了一根绳子,挂在脖子上。他把母亲的打火机——那个一块钱的透明塑料打火机——揣进兜里。
从那天起,铁盒没有离开过他的胸口。打火机没有离开过他的裤兜。
三年了。
曹爽。”
领班老周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曹爽抬起头,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里,辣得他眯了眯眼。他的思绪从三年前被拽回现在,拽回这条闷热的走廊,拽回头顶隐约传来的音乐声里。
“擦完这片去三号货舱帮忙,搬酒。”
曹爽应了一声。他把最后三块地砖擦完,抹布在水桶里搓了搓,水已经黑得看不见底。他拎起水桶往杂物间走,经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舱门时,停了下来。
那扇门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间,平时锁着的。今天不知道是谁忘了关,门缝里漏出一条狭窄的视野。
曹爽透过那条缝看出去。
派对正进行到最疯狂的时刻。
泳池边的灯光是暖**的,照得整个甲板像浸在琥珀里。一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人正仰头喝香槟,脖子拉得很长,像一只饮水的天鹅。酒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流进锁骨,她不在意,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凑过去,用拇指擦掉她下巴上的酒液,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女人笑着推了他一把,没有真的推开。
更远处,一个年轻男人搂着两个女孩**。他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一闪一闪,表盘上镶着钻,那些钻石在夕阳和灯光下同时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把一小片星空绑在了手腕上。他把手机举高,三个人挤在一起,女孩们把嘴唇撅成同样的形状。拍完照,其中一个女孩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留下一个清晰的唇印。另一个女孩不干了,掰过他的脸,在另一边脸颊也印了一个。男人张开双臂,像展示战利品一样让她们左右各挂一个,周围几个穿 polo 衫的男性朋友举起酒杯起哄。
吧台旁边,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显然已经醉了。他从冰桶里抽出一瓶香槟,使劲摇晃,软木塞“砰”的一声弹出去,飞到泳池里。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他拿着酒瓶对着人群扫射。金色的酒液溅到一个路过的女人身上,她的白色裙子瞬间被洇透,贴在身上,露出里面的轮廓。周围的人都以为她会发怒,但她愣了一秒,然后大笑着从男人手里抢过酒瓶,仰头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灌完把酒瓶往泳池里一扔,拉起那个男人的手,两人跌跌撞撞地往船舱方向走去。
泳池另一侧,一张长桌上摆着自助餐。龙虾山堆得像真正的山一样高,蟹腿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拿起一整只龙虾,咬了一口,大概是觉得不合口味,随手扔回盘子里。***就在旁边,正在跟另一个贵妇说话,眼角瞥见了这一幕,没有任何反应。一个服务生走过去,把那盘被咬过的龙虾撤走。曹爽看见那个服务生的脸,面无表情,但端着盘子的手指关节是白的。
他认识那种白。那是把力气全都用在忍耐上的白。
老马说得对。看这些人花钱的样子,会让人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不像个人。
曹爽又不得不承认,他幻想过。
无数次。在汽修厂的**里仰面躺着修底盘的时候,在游轮底层的走廊里跪着擦地的时候,在住舱的铁架床上盯着上铺床板上的“想回家”三个字的时候。他幻想自己站在那上面,穿着干净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是系好的,不是他这种卷到手肘的工服。幻想有人给他递一杯酒,他接过来,喝一口,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就是那种不用斟酌就能说出口的话。因为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因为说错话也不会有人扣你工资。因为你是那个被讨好的人。
他幻想自己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西装,不是租来的,不是借来的,是挂在衣柜里随时可以拿出来穿的那种。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放着他的户口本和房产证——不是租住证,是写着他名字的房产证。他幻想自己有一张***,卡里的余额不用在每次取钱之前先查一遍,不用在超市收银台前心算购物车里的总额。
但幻想就是幻想。
铁盒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凉。兜里的打火机硌着大腿外侧,一块钱的东西,硬塑料的棱角磨圆了,但还在。
曹爽收回目光。
他转身往三号货舱走去。
派对在继续。泳池里的彩色灯带在水底变幻颜色,从蓝变紫,从紫变红。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快,中低音更沉,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水面下跳动。有人在泳池边跳舞,高跟鞋甩到一边,光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有人把整盘生蚝端到泳池边,坐在池沿上,脚泡在水里,一只一只地吃,蚝壳随手扔进水里。池底的彩色灯光照亮那些下沉的蚝壳,像沉船里的碎瓷片。
没有人注意到海平线上的云。
那云的颜色很奇怪。不是普通的乌云那种灰黑色,而是一种发青的暗紫色,像一块巨大的淤血悬在海天交界处。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照在那团云上,给它镶了一圈诡异的金边,让那团云看起来不像云,更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正在海面下翻涌,把它吐出来的气息凝结在天边。
曹爽在三号货舱里搬酒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一切。
但他感觉到了。
船身晃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只有最敏感的人才能察觉——那个被父亲教过怎么看海的人,那个从小就被告知“浪不对就是风不对”的人。
曹爽搬着一箱香槟,脚步顿了一瞬。
“怎么了?”前面的人回头催他。
“……没什么。”
他继续走。
货舱里堆满了晚上的酒水。香槟、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装在木箱里,一层一层摞到舱顶。旁边的冷库里挂着整箱的牛肉,奶酪轮码在架子上,水果用保鲜膜裹着,草莓的红色透过薄膜,鲜艳得像假的。
搬完最后一趟,曹爽回到自己的铺位。底层员工的住舱在吃水线以下,六个人一间,上下铺。他的铺位是进门左手边最里头的下铺。他把铁盒从领口掏出来,放在枕头边。打火机从裤兜里掏出来,也放在旁边。
透明塑料壳已经磨花了,看不清里面还剩多少气。气嘴的金属片上有一点锈迹,但不影响使用。曹爽用拇指拨了一下火轮,火星溅出来,点着了。火苗很小,摇摇晃晃的,但确实着了。
他松开拇指,火苗熄灭。
他把打火机攥在手里。
隔壁铺的老刘已经睡着了,鼾声很响。上铺的小周在玩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照出心不在焉的表情。曹爽躺下来,盯着上铺的床板。床板上有人用圆珠笔写过字,被磨得模糊了,只能看清几个字:“想回家。”
他也想。但他想的那个家,已经不在了。父亲在海底,母亲在那间铁皮房门口的凳子上。那个渔村的老房子年久失修,被台风掀了屋顶,村里说那是危房,不能住人了。他早就没有家可以回了。
曹爽闭上眼睛。
手里攥着打火机。一块钱一个的、泡了水也不会坏的、越便宜越争气的打火机。
船身又晃了一下。
这一次,晃得更明显。上铺小周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枕头上。老刘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响。走廊里传来酒瓶滚落的声音,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然后“啪”的一声碎了。
曹爽睁开眼。
他听见了什么。
不是音乐声。音乐还在响,重低音穿透三层甲板,震得墙壁微微发颤。但他听见了音乐底下的另一种声音——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咆哮,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海面下翻滚。
父亲的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很清晰,像昨天刚说过的话。
“浪不对,就是风不对。风不对,就不能出海。”
曹爽猛地坐起来。
警报响了。
尖锐刺耳,把老刘的鼾声和小周的手机光一起切断。主舱的灯闪了两下,变成红色应急灯。广播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说的是英文,曹爽只能听懂几个词:所有乘客、救生衣、立机。
然后是巨浪砸在船身上的声音。
不是波浪推动的摇晃。是整艘船被一只巨大的手从底下狠狠推了一把。曹爽从铺位上滚下来,肩膀撞在铁质桌腿上。上铺的小周尖叫着摔下来。老刘被甩到地上,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灯全灭了。
三秒钟的绝对黑暗。
应急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是惨绿色的。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像照着一群已经溺水的人。
曹爽爬起来。左手抓住铁盒,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右手攥紧打火机,塞进裤兜最深处,拍了拍。
然后他往舱门跑去。
舱门已经变形了。他踹了两脚才踹开。
走廊里全是水。冰凉的海水没过脚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上层甲板传来的音乐声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尖叫声、哭喊声、玻璃碎裂声、金属扭曲声。还有那种低沉的咆哮,从船底传来,像一头巨兽正在撕咬龙骨。
曹爽站在走廊里,冰冷的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小腿。
他没有慌。
父亲说过,在海里,慌的人先死。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裤兜里的打火机。
然后朝着水流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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