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公务员笔记：衢州夜行录

死后的第一天------------------------------------------，就是出来打工。，在港口卸了三个月货，没挣到几个钱，倒先把命搭进去了。死法还挺窝囊，半夜**仓库，莫名其妙被货架上掉下来的化工桶砸中了后脑勺。，他最后悔的是晚饭图省钱，只煮了碗挂面。，吕海生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灰蒙蒙的大路上。四周全是雾，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象。路上有很多人，但都面无表情，排着松散的队伍，沉默地朝前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工作服还在，身体却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这是哪儿？”他问前面一个排队的大爷。：“鬼门关。别插队啊，我都排了三天了。”，然后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不疼。啥感觉都没有。。真死了。。他才二十五岁，家里老爹的欠款还等着他寄钱还账，他连对象都没处过。凭什么？凭什么一个破化工桶就把他砸死了？这合理吗？。他要讨个说法。，走了不知多久，看见一座巍峨的城楼，上面挂着“鬼门关”三个大字的竖匾。城门口有几个穿古代差役服的鬼差在维持秩序，但手里拿的不是水火棍，而是平板电脑。城墙根下贴满了各种告示和二维码，最新的一张海报上印着：“地府数字化**2.0全面深化，一网通办，让数据多跑路、让鬼魂少跑腿。同志，我问一下，”吕海生走上前，“我死得不明不白，应该找谁说理？”，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死都死了，还有什么不明不白的。扫这个码，下载‘地府办’APP，在线预约，回去等通知。要等多久？快的话，半个月。”
吕海生深吸一口气。活着的时候在人间排队办事，死了还得排队？他目光扫过城门口贴满的各种告示，忽然看到一张蓝底白字的牌子，上面写着：
“地府社会治理中心·群众**接待处，受理范围：生死簿差错、枉死**、阳寿争议等。地址：鬼门关内西侧行政大楼*座一楼。”
吕海生二话不说，绕过排队的长龙，直奔那栋行政大楼。
*座一楼的大厅里，人山人海。不对，是鬼山鬼海。各色各样的鬼魂挤在窗口前，有嚷着自己阳寿未尽的，有哭诉冤情的，还有跟工作人员拍桌子吵架的。墙上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几行红色大字：
“坚持和发展新时代阳间‘枫桥经验’，矛盾不上交、平安不出事、服务不缺位，怨气不过奈何桥。”
吕海生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些标语，忽然觉得这地方比人间还讲究。活着的时候他在租住的小区里也见过类似的标语，现在倒好，地府的境界直接拔高到了“怨气不过奈何桥”。
他取了号，上面写着：A1879号，等候人数，三百二十人。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鬼，胸牌上写着：来访接待科科员，赵小婉。
“你好，我要投诉。”吕海生把情况说了一遍，“我在仓库加班，货架上的化工桶掉下来把我砸死了。这是安全生产事故，是公司的责任，凭什么让我死？”
赵小婉熟练地操作着电脑：“系统显示，你的死亡记录是‘意外非命’。根据生死簿原始数据，你的阳寿是八十三年，确实还有六十年。”
“那我不是白死了？”
“你先别激动。”赵小婉推了推眼镜，“我看一下你的案件详情……嗯？系统备注显示，你的死亡节点被提前，与一套新上线的‘命运推演系统’的算法偏差有关。”
吕海生听不懂什么算法，但他抓住了***：“系统偏差？那不就是你们搞错了？”
赵小婉的表情有些尴尬：“这个……严格来说，是技术层面的小概率误差。按照正常流程，你可以申请加急投胎，大概排八十年左右。”
“小概率？”吕海生腾地站起来，“我都死了！你们跟我说小概率？我要见你们领导！”
“先生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我活着的时候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死了还要受这气？你今天不给我解决，我就天天来，天天闹，我还写举报信，我要告到你们十殿阎罗那里去！”
周围的鬼魂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也有人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赵小婉显然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挂掉电话后，她的态度明显变了。
“吕先生，请跟我来，崔判官要亲自见你。”
吕海生愣了一下。崔判官？就是那个传说中掌管生死簿的崔判官？他本来是打算闹一场出口恶气，没想到真把大人物惊动了。他跟着赵小婉穿过走廊，上了电梯，直奔顶层。
崔判官的办公室在大楼顶层，装修得古色古香，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跟楼下那些格子间天差地别。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吕海生心里有点发怵，但想起这两天的遭遇，那股气又顶上来了。
“崔判官，”他开门见山，“我死得冤枉，你得给我个说法。”
崔判官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你的情况，小赵已经汇报过了。确实是我们的系统出了纰漏。你的阳寿还有六十年，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怎么解决？”
“按流程，给你安排投胎。看在你情况特殊的份上，可以走加急通道，大概等八十年。”
吕海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八十年？那跟正常投胎有什么区别？”
“正常是一百二十年起。”
“崔判官，”吕海生咬着牙，“我活着的时候，在人间打工，被人坑了也就坑了，我认。但是现在，我都到地府了，还要被坑，我不认。”
崔判官微微挑眉：“你不认能怎样？”
“我天天来你们**办蹲着，你们一天不给我解决，我就一天不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崔判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小吕，你倒是真有几份胆色。行，我就跟你直说。最近人间那边，怨魂**的数量激增，阴阳两界的平衡出了问题。我们地府基层人手严重不足，老派的鬼差只会按部就班地勾魂，根本应付不了复杂的新情况。”
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墙边，拿出来一份文件递到吕海生手里。
那是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