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张遗照

第十三张遗照

A老十一 著 悬疑推理 2026-07-1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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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照眠,韩启明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第十三张遗照》“A老十一”的作品之一,许照眠韩启明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坠楼者的遗照------------------------------------------,林州市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雨。,却冷得刺骨,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人的皮肤里。江岸酒店门口的霓虹灯被雨水冲散,红的、蓝的、紫的光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拖开,像一片被踩碎的血。。有人披着外套,有人举着手机,还有人压低声音说着“跳楼老板欠债”之类的词。雨水落在他们头顶,像一层潮湿的兴奋。,没有撑伞。,鞋底踩过积水,停...

精彩试读

坠楼者的遗照------------------------------------------,林州市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雨。,却冷得刺骨,像无数根细**进人的皮肤里。江岸酒店门口的霓虹灯被雨水冲散,红的、蓝的、紫的光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拖开,像一片被踩碎的血。。有人披着外套,有人举着手机,还有人压低声音说着“**老板欠债”之类的词。雨水落在他们头顶,像一层潮湿的兴奋。,没有撑伞。,鞋底踩过积水,停在那具盖着白布的**前。白布下面渗出暗红的血,被雨水冲淡,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进排水口。,通常不会给人留下完整的印象。。他刚从警校调来重案组不到半年,第一次见这种现场,手里的记录夹被雨打湿了一角。“许队。”小赵快步迎上来,“死者韩启明,四十六岁,林州恒远地产董事长。凌晨一点五十二分,从江岸酒店二十七楼总统套房坠下。酒店保安听到声音报警。初步看,门窗无破坏痕迹,案发前后没有其他人进出房间。”,戴上手套。“监控呢?已经封了。死者一点零六分一个人进的房间,一点五十二分坠楼。期间走廊没有任何人经过。任何人?至少监控里没有。”。她掀开白布一角,先看死者的鞋,再看手。,五指僵硬地扣在掌心,像临死前拼命攥住了什么。
“手里东西取过了吗?”
小赵摇头:“没敢动,等你来。”
许照眠从勘查箱里取出镊子,一根一根撬开死者的手指。
指关节因为坠落冲击已经变形,但掌心里的东西却被保护得很完整。
那是一张照片。
黑白色,边缘泛黄,尺寸很小,像很多年前照相馆冲洗出来的一寸照。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穿着旧毛衣,站在一栋红砖楼前。男孩的脸瘦削,眼睛却黑得吓人,隔着陈旧相纸,仍像在盯着人看。
许照眠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只有三个字。
第一个。
小赵看清后,忍不住低声说:“这是……遗照?”
许照眠没有回答。
她盯着照片上的红砖楼,指尖忽然顿住。
这栋楼,她见过。
十三年前的旧案照片里,也有这样一栋楼。斑驳的红砖,半塌的门廊,门口一棵歪脖子槐树。
北桥福利院。
十三年前,那里发生过一场大火,十二名儿童遇难,一名护工死亡。那是林州市很多人都记得的一场**,也是许照眠家里从此不能再提的名字。
因为她父亲许建国,就是当年北桥福利院火灾案的主办**。
三个月后,许建国因为“重大办案失误”被停职调查。
半年后,他死在自家书房里。
官方结论是**。
雨水顺着许照眠的睫毛落下,她重新把照片装进物证袋。
“通知秦砚。”她站起身,“**送检,不按**办。”
小赵愣了一下:“许队,可房间是密室,监控也……”
“死人手里攥着别人的遗照,还写着‘第一个’。”许照眠看向二十七楼黑着灯的窗口,“你见过这么讲究仪式感的**吗?”
小赵闭了嘴。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冲破保安阻拦,几乎是跌撞着跑进警戒线。她妆容精致,却被雨打得狼狈,一看见地上的白布,整个人就僵住了。
“启明……”
她声音发颤,下一秒却没有扑上来哭,而是死死抓住许照眠的胳膊。
“警官,他是不是**了?是不是他自己跳的?”
许照眠看着她。
“你是死者什么人?”
女人嘴唇抖了抖:“我是他妻子,周雅兰。”
“你怎么知道他从楼上掉下来了?”
周雅兰一怔。
“酒店通知我的。”
“谁通知的?”
“前台。”
许照眠回头看了一眼小赵。小赵立刻会意,转身去查。
雨越来越密。
周雅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的惊惶慢慢变成另一种更复杂的神色。她松开许照眠,低头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袖口。
“警官,我丈夫最近压力很大。他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资金链也……”
“我没问这些。”许照眠打断她,“我问你,谁通知你来的?”
周雅兰沉默了两秒。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说什么?”
周雅兰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
“他说,让我来给韩启明收尸。”
“男声女声?”
“听不出来,像是处理过的电子音。”
“号码?”
周雅兰拿出手机。许照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通话时间在凌晨一点五十一分。
死者坠楼前一分钟。
许照眠的眼神沉了下去。
同一时间,二十七楼。
总统套房里保持着案发时的状态。房间很大,地毯厚重,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酒味和雪茄味。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半瓶红酒,两只高脚杯,其中一只杯口有唇印,另一只没有。
落地窗开着,雨从窗外斜斜飘进来,打湿了窗边地毯。
许照眠站在窗前往下看。二十七层的高度足以让人眩晕,楼下警灯闪烁,**所在的位置被蓝白色灯光围住,像城市皮肤上一块被切开的伤口。
“房卡记录?”她问。
小赵回道:“一点零六分,韩启明本人刷卡进房。之后没有任何开门记录。门链没挂,反锁是从里面锁上的。”
“窗户呢?”
“没有撬痕。酒店说,这种窗户平时只能开十五厘米,防坠装置被人为拆掉了。”
许照眠蹲下,查看窗框。螺丝被取下,放在窗边小桌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凶手不急。
至少,布置现场的人不急。
卧室里,床铺没有被睡过的痕迹。浴室干燥。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源开着,屏幕处于锁定状态。
秦砚赶到时,正好是凌晨三点。
他穿一件灰色长风衣,手里拎着法医勘查箱,头发被雨水压得微湿。进门后,他没有寒暄,只看了一眼客厅和窗户。
“人从这里下去的?”
“嗯。”许照眠说,“但我不确定他是自己下去的,还是被人送下去的。”
秦砚戴上手套,走到茶几前,俯身闻了闻两只酒杯。
“红酒里有异味。”
小赵立刻拿出物证袋。
秦砚又看向桌面。桌上除了酒杯,还有一只烟灰缸,里面有半截雪茄,旁边落着一小撮灰。雪茄燃烧痕迹很均匀,像被人慢慢抽完,最后自然熄灭。
“死者抽烟吗?”秦砚问。
小赵翻记录:“家属说抽,但只抽细支烟,不抽雪茄。”
秦砚抬眼看向许照眠
第一处不对。
许照眠走到书桌前,电脑旁有一支钢笔、一份未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有一张房卡套。
她拿起房卡套,里面掉出一张折叠的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十三年前谁锁了门,就一个人来。
小赵看得头皮发麻:“这什么意思?”
许照眠没有说话。
十三年前。
锁了门。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她不愿碰的旧伤。
她把便签装袋,转身对小赵说:“查韩启明十三年前跟北桥福利院有没有关系。”
小赵刚要应声,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许队,酒店前台说,他们没有给周雅兰打过电话。案发后,警方到场之前,酒店高层要求先不要通知家属,怕影响股价和舆情。”
也就是说,周雅兰撒了谎。
或者,有人故意让她在**落地前一分钟赶来。
许照眠看向落地窗。
雨夜,密室,遗照,提前通知家属。
这不像**。
更像一场准时开始的表演。
天亮前,韩启明的**被送进林州市***法医中心。
解剖室的灯白得刺眼。
秦砚站在解剖台前,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高坠损伤成立,颅脑损伤、胸腹腔脏器破裂,符合坠楼死亡表现。但有一个问题。”
许照眠站在旁边:“说。”
“他坠楼前,肌肉状态不对。”
小赵没听懂:“什么意思?”
秦砚指向死者手臂:“人在清醒状态下坠落,本能会有抓握、蜷缩或保护性姿态,很多高坠死者手指、前臂会有额外擦挫伤。但韩启明的保护性反应很弱。”
“昏迷?”许照眠问。
“不是完全昏迷,更像意识清醒,但肌肉反应被抑制。”
秦砚取出一份快速毒检报告。
“血液里检出微量神经肌肉阻滞剂残留,剂量很低,不足以让他完全不能动,但会让他四肢发软,呼吸困难,恐惧感增强。”
小赵背后一凉:“有人给他下药?”
“不是下在酒里。”秦砚说,“**在左侧颈后,位置很隐蔽。注射时间大约在坠楼前二十到三十分钟。”
许照眠皱眉:“可监控显示,一点零六分后没有人进房。”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秦砚摘下手套,“第一,监控说谎。第二,人进房之前,药已经打进去了。”
小赵愣住:“进房之前?可是韩启明自己走进电梯的时候看起来很正常啊。”
秦砚淡淡道:“有些药物不是立刻发作。”
许照眠看着**颈后的**,脑海中浮现出韩启明独自进入酒店的画面。
一个人进房。
一个人喝酒。
一个人拆掉窗户防坠装置。
一个人从二十七楼跳下去。
这一切表面上都指向**,可每一个细节背后,都像有一只手在牵线。
上午九点,重案组会议室。
投影幕上,韩启明的照片、酒店现场照片、遗照、便签、监控截图依次排列。
小赵汇报:“韩启明,恒远地产董事长,身家二十多亿。近期公司确实存在资金问题,但没有到破产地步。夫妻关系不和,正在协议离婚。妻子周雅兰持有恒远地产百分之十二股份,如果韩启明死亡,她是主要受益人之一。”
“动机有了。”一名老**说,“她提前接到电话这事也很可疑。”
小赵继续道:“但周雅兰案发时人在城南私人会所,有十几名目击者,还有监控。”
“雇凶呢?”
“暂时没证据。”
许照眠抬手,示意翻下一页。
投影上出现北桥福利院旧照。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些老**认出了这张照片,脸色都有变化。
许照眠说:“韩启明和北桥福利院有关。十三年前,北桥福利院大火后,福利院原址被拍卖。两年后,恒远地产以极低价格拿下那块地,开发了现在的北桥江*项目。项目收益超过三十亿。”
小赵补充:“更巧的是,当年福利院火灾后,第一笔善后捐款,就是韩启明名下的启明慈善基金会捐的。”
“捐了多少?”
“三百万。”
“钱到哪去了?”
小赵顿了顿:“账目缺失。”
许照眠看向投影上的遗照。
“这张照片上的孩子,身份查到了吗?”
小赵点开另一页。
“查到一半。”
“什么叫一半?”
“北桥福利院遇难儿童名单里,没有这个孩子。”小赵把一张模糊的旧登记表放大,“但是我们从民政系统的历史备份里找到了早期入院登记。这个男孩曾在北桥福利院待过,编号013,名字叫……”
他停了一下。
投影上出现两个字。
秦野。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秦砚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许照眠也看向他。
小赵尴尬地解释:“这个‘野’是野外的野,不是秦法医的砚。”
可这个解释没有让气氛轻松多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秦砚是孤儿。
而他的身世档案,恰好从十三年前开始变得完整。
秦砚看着投影,许久才说:“我没见过这个孩子。”
许照眠问:“你确定?”
“我确定我不记得。”
不记得,和没见过,不是一回事。
会议刚结束,许照眠的手机响了。技术科打来的。
“许队,韩启明的手机解锁了。他案发前删除过一个视频,已经恢复出一部分。”
视频在技术科播放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画面很暗,像是夜间拍摄。镜头晃动得厉害,只能看见一栋废弃红砖楼,楼门上方残留着几个剥落的字:北桥福利院。
雨声,风声,还有某种低低的呼吸声。
几秒后,一个人走进镜头。
那人穿黑色雨衣,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面具没有表情,眼睛的位置挖出两个黑洞。
电子处理过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
韩启明。”
“你以为把地盖成楼,火就灭了吗?”
“你以为给死人捐钱,债就清了吗?”
“第一个人,已经还债。”
视频到这里突然中断。
技术员说:“后面损坏严重,只恢复了这十九秒。”
许照眠盯着画面里的白色面具:“视频什么时候拍的?”
“文件创建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九分。”
小赵一惊:“案发前两个小时?”
技术员摇头:“创建时间可以改,不可靠。但有一点很奇怪。这个视频不是别人发给韩启明的。”
“什么意思?”
“从缓存路径看,是韩启明自己的手机拍摄的。”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小赵声音发紧:“也就是说,韩启明案发前亲自去了北桥福利院?”
“不可能。”另一名**说,“我们查过,他晚上十点半就在江岸酒店参加饭局,十一点五十还在酒店地下停车场被拍到。”
许照眠忽然说:“把视频倒回去,停在第七秒。”
技术员照做。
画面定格。白色面具人站在废弃福利院门口,雨水从面具边缘滑落。许照眠走近屏幕,盯着面具左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块反光。
“放大。”
画面被放大,反光变得模糊,却依旧能看出一个轮廓。
不是红砖楼。
是酒店走廊的壁灯。
技术员倒吸一口凉气:“这视频不是在福利院拍的?”
许照眠说:“**是真的,面具也是真的,但面具上的反光说明,拍摄地点至少有一部分在酒店。”
秦砚接过话:“有人把两段视频拼在了一起。”
小赵头皮发麻:“那韩启明看到的,可能根本不是威胁视频,而是一个假的现场?”
许照眠点头。
“凶手想让他相信,十三年前的人回来了。”
下午,许照眠带队再次回到江岸酒店。
这一次,他们查的不再只是二十七楼,而是韩启明进入酒店前的所有行动轨迹。
晚上十点三十六分,韩启明参加饭局。
十一点四十八分,韩启明从包间出来,去地下停车场接电话。
十一点五十二分,他重新回到电梯厅。
监控里,他的确是一个人。
许照眠看着视频,忽然按下暂停。
“这里。”
小赵凑近:“哪里?”
“他的右手。”
画面里,韩启明右手一直按着后颈。动作很小,像是脖子酸痛,随手揉了一下。
秦砚说:“**就在那个位置。”
小赵立刻反应过来:“他在地下停车场接电话的时候,被人注**?”
“查那段监控。”
地下停车场的画面很快调出。
韩启明确实在车旁接过一个电话。期间,一辆保洁推车从他身后经过。推车很大,挡住了监控视线,只有三秒。
三秒后,韩启明抬手摸了一下后颈。
小赵骂了一句:“保洁是谁?”
酒店经理满头冷汗:“我们马上查。”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那名保洁不是酒店员工。
她穿着酒店保洁服,戴口罩和**,推着一辆真正的保洁车,从员工通道进入,又在案发前离开。
监控拍到她侧脸的瞬间,许照眠让技术员放大。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年龄大约三十岁上下,眉眼清秀,左眼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
小赵拿着截图去比对,很快匹配到了一个人。
陆青禾,三十一岁,心理咨询师。
同时,她还有另一个身份。
北桥福利院大火幸存者之一。
案件开始从韩启明的死亡,转向十三年前那场大火。
晚上七点,许照眠和秦砚去找陆青禾。
她的心理咨询室开在老城区一栋安静的小楼里。屋里点着淡淡的香薰,墙上挂着抽象画,书架上摆满心理学书籍。
陆青禾见到**时,并不意外。
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神情温和得不像一个嫌疑人。
“你们终于来了。”她说。
许照眠把监控截图放在桌上。
“昨晚十一点五十分,你在江岸酒店地下停车场,对韩启明做了什么?”
陆青禾看了一眼照片,平静地说:“我路过。”
“穿着伪装的保洁服,推着偷来的保洁车路过?”
陆青禾笑了笑:“许警官,你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
“我只认定证据。”
“那你应该先问问,韩启明为什么看见我会害怕。”
许照眠盯着她:“为什么?”
陆青禾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倒了一杯水,推到许照眠面前。
“十三年前,北桥福利院失火。官方说,火是厨房电线老化引起的。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厨房根本没有开灯。”
秦砚问:“你确定?”
陆青禾看向他,目光停了两秒。
“秦医生,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秦砚的脸色微微一变。
许照眠立刻捕捉到这一点。
“你认识他?”
陆青禾没有回答许照眠,只继续看着秦砚。
“你小时候不叫秦砚。”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秦砚缓缓开口:“那我叫什么?”
陆青禾的眼神忽然变得恍惚。
“我不知道。”她说,“他们不让我们叫名字,只叫编号。你是十二,还是十三……我记不清了。”
许照眠问:“韩启明是谁?”
陆青禾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不是捐款人。”
“那是什么人?”
“他来过福利院。”陆青禾声音越来越低,“火灾前一周,他带走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哭得很厉害,一直喊不要走。院长说,那是去好人家享福。可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谁?”
陆青禾猛地捂住耳朵,呼吸急促起来。
“门锁了……他们把门锁了……我听见里面有人拍门……”
许照眠往前一步:“谁锁的门?”
陆青禾抬起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我。”
“谁?”
“是穿警服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许照眠心里。
穿警服的人。
十三年前的火灾现场,第一批到达的人里,就有她父亲许建国。
秦砚看了许照眠一眼,沉声问:“昨晚你有没有给韩启明注射药物?”
陆青禾没有否认。
她只说:“我没想杀他。”
“药是哪来的?”
“有人寄给我的。”
“谁?”
陆青禾摇头:“不知道。快递里有药,有针管,还有一张照片。”
许照眠问:“什么照片?”
陆青禾起身,从书架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是一张和韩启明手里一模一样的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孩子,仍是那个穿旧毛衣的小男孩。
背面写着一句话:
你只需要让他想起来。
许照眠心里一沉。
陆青禾不是主谋。
她只是被人利用的刀。
而握刀的人,知道她的创伤,知道韩启明的秘密,知道酒店的动线,也知道警方会查到这里。
“你把药打进他身体后,发生了什么?”许照眠问。
“我走了。”陆青禾说,“我真的走了。我只想让他害怕,让他说出当年的事。我没有上楼,也没有见过什么白色面具。”
“你怎么证明?”
陆青禾惨然一笑:“我证明不了。”
就在这时,小赵打来电话。
“许队,有新情况。韩启明的电脑解开了。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北桥。”
许照眠按下免提:“里面有什么?”
小赵声音发紧。
“有一段录音,还有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三个人名,其中韩启明的名字排第一。”
许照眠问:“录音呢?”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
几秒后,一段沙哑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响起。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地拿到了,钱也捐了。火不是我放的,人也不是我锁的。你们别再来找我。”
另一个声音很低,经过压缩,有些失真。
“韩总,你忘了,那晚你带走的是谁吗?”
韩启明的声音骤然变得惊恐。
“他已经死了!”
“谁告诉你他死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
陆青禾脸色惨白。
秦砚也沉默了。
许照眠对电话那头说:“把名单发给我。”
几秒后,她手机收到一张图片。
十三个名字,按数字排列。
1. 韩启明
2. 梁守义。
3. 胡万山。
4. 蒋德明。
5. 罗启昌。
……
第十二个名字被墨迹涂黑。
第十三个名字的位置空着。
可在名单右下角,有一枚很浅的指纹形印记。那不是普通指纹,更像有人用沾血的手指按下去的。
许照眠放大图片,看见名单最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审判从第一个人开始。
这时,陆青禾的咨询室外忽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秦砚第一个反应过来,扑灭灯。
下一秒,一支弩箭穿过窗户,钉在书架上。
箭尾绑着一张纸。
小赵在电话里听见动静,大喊:“许队?许队!”
许照眠拔出枪,贴墙移动到窗边。楼下巷子空无一人,只剩雨水砸在旧砖地上。
秦砚取下箭尾的纸,展开。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张新的照片。
黑白色。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消防制服,站在北桥福利院烧毁后的废墟前。他脸上有灰,眼神疲惫。
背面写着:
第二个。
许照眠看着那张照片,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梁守义。
十三年前北桥福利院火灾现场第一批进入的消防员。
也是当年唯一坚持说“火场里有人喊救命”的证人。
后来,他改了口。
半小时后,警方赶到梁守义家。
屋里没有开灯,门虚掩着。
客厅异常的整洁。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面,一双筷子摆得笔直。电视开着,正在播放午夜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梁守义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像睡着了一样。
秦砚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说:“不用叫救护车了。”
小赵脸色发白:“死了?”
秦砚点头。
“初步判断,一氧化碳中毒。”
许照眠环顾四周。
窗户紧闭,厨房煤气阀门打开,现场看起来像意外,也像**。
但她知道不是。
因为茶几上,放着第二张遗照。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明明听见了哭声。
许照眠缓缓攥紧手套。
韩启明死后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二个人也死了。
凶手没有停。
或者说,真正的凶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警方留下喘息的时间。
秦砚在**旁蹲下,检查梁守义的瞳孔和口鼻。片刻后,他忽然皱眉。
许照眠。”
“怎么了?”
“他不是刚死。”
许照眠转头看他。
秦砚声音低沉:“梁守义死亡时间,至少在韩启明坠楼之前。”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赵下意识看向茶几上的遗照:“可这是第二个……”
许照眠盯着那三个字,背脊一点点发冷。
如果梁守义死在韩启明之前,那所谓“第一个第二个”,就不是死亡顺序。
而是凶手想让警方看到的顺序。
也就是说,从第一具**开始,他们就被牵着走了。
就在这时,电视新闻忽然闪了一下,画面出现短暂雪花。
随后,屏幕上跳出一段黑白视频。
废弃福利院的门口,白色面具人站在雨中,像早就等着他们。
电子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你们终于找到第二个人了。”
“可是,许照眠。”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父亲当年救出来的那个孩子,去了哪里?”
画面骤然一黑。
电视恢复新闻。
许照眠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秦砚看向她。
小赵也看向她。
她父亲。
许建国。
那个已经死了十三年的**,第一次被这个白色面具人从旧案里重新拖了出来。
许照眠忽然意识到,今晚这场连环**,也许从来不是为了韩启明
是为了把她引回来。
引回十三年前那场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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