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劫记

借劫记

莫欺中老年穷哈 著 仙侠武侠 2026-07-1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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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沈昭 主角
fanqie 来源
莫欺中老年穷哈的《借劫记》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劈头的账------------------------------------------,黑漆漆一大片,从供桌一直码到房梁底下。香火燃得寡淡,几缕青烟飘上去,还没挨着牌位就被穿堂风抽散了。外面下着六月里的闷头雨,雨点子砸在青瓦上,密得像有人在屋顶筛豆子。,背靠着门框,手里捏着一个馒头。,硬得能当暗器使,他掰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一个包,半天咽不下去。“沈逾!”,手里攥着一卷黄纸,指...

精彩试读

劈头的账------------------------------------------,黑漆漆一**,从供桌一直码到房梁底下。香火燃得寡淡,几缕青烟飘上去,还没挨着牌位就被穿堂风抽散了。外面下着六月里的闷头雨,雨点子砸在青瓦上,密得像有人在屋顶筛豆子。,背靠着门框,手里捏着一个馒头。,硬得能当暗器使,他掰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一个包,半天咽不下去。“沈逾!”,手里攥着一卷黄纸,指节捏得泛白。他嗓门本来不大,但祠堂拢音,这一嗓子吼出来,满屋子的嗡嗡响。,又垂下去,继续嚼馒头。“你耳朵聋了?!”沈伯光几步跨过来,袍角带起一阵风,把供桌上那几缕香火都吹歪了。“我叫你站起来回话,你蹲在那儿像什么样子?”,看了看,又放回去。“二叔公,您说您的,我听着呢。腿麻了,站不起来。”,有老有小。穿青绸的是大房那边的人,袖着手靠在柱子上看热闹;穿灰短打的几个旁支子弟缩在角落里,眼神在沈逾和二长老之间来回飘。沈逾的堂兄沈昭站在最前排,嘴角微微往上挑着,压都压不住。“啪”一声拍在供桌上。“十年。你入我沈家祠堂修行整整十年,灵根测试册子上写的什么?金木水火土——五样都沾,一样不精。十年啊,沈逾,你隔壁张屠户家那头驴拉磨都拉了十年,好歹还长了膘,你倒好,练气三层卡了四年纹丝不动!”,“嗤”一声笑了。沈昭回头瞪了那人一眼,自己也跟着弯了下嘴角。,拍了拍手上的渣。“二叔公,您这话不对。驴拉磨是有人喂草料的,我这些年领的月例灵石——上个月是五块还是三块来着?你——是三块。”沈逾伸出手,比了个三。“还是下品。我拿三块下品灵石,买辟谷丹都不够,天天啃馒头。您让驴光拉磨不喂草,它也得瘦。”。他今年六十有七,练气大**卡了二十年没突破,脾气是越卡越燥。他指着沈逾的鼻子:“你还有脸说灵石?你爹娘留下的那份家底,族里替你管着,要不是——要不是你灵根太差,早该——”
“早该什么?”沈逾抬起头。
他蹲在那里,仰着脸看沈伯光,眼尾往下弯着,像在笑,又不像。雨水从屋檐淌下来,在他身后挂成一道水帘子,祠堂里头暗,他整个人只剩一个灰扑扑的轮廓,就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沈伯光被他这一问噎住了。
沈昭适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二叔公,您别生气。逾弟他也是心里着急,说话冲了。要我说,矿场那边缺人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逾弟既然修行上暂时寻不着门路,不如先过去干两年,攒些灵石,回头再——”
“回头?”沈逾从门槛上站起来。他腿确实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昭哥,您这话我听着耳熟。去年您也是这么说的,说先让我去药田帮工攒攒功勋,回头换颗筑基丹。我去了。药田帮工一个月给两块灵石,我干了九个月,回来一问,筑基丹涨到一百二十块了。”
沈昭脸上的笑顿了一瞬。“那是行情涨了——”
“行情涨了您怎么不告诉我?”沈逾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您那会儿正忙着给自己张罗娶亲的彩礼,坊市三天跑两趟,路过药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沈逾!”沈昭脸沉下来。
沈伯光拦了沈昭一把,冷冷看着沈逾:“你爹娘走得早,族里把你养到这么大,没缺你吃没缺你穿,你现在是要跟族里算账?”
“不算账。”沈逾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指头上沾了一块黑漆,他随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我就是——确认一下。您今儿叫我来,是说送我去矿场的事吧?”
沈伯光背过手,深吸一口气。“矿场那边缺人手,月俸五块中品灵石,管吃住。你去了,也算是给族里分担——”他停了一下,“也算是给你自己找个出路。你这样的资质,留在族里也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满屋子人都听得懂。
沈逾点点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眉毛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忍住了。他扭头看了一眼供桌上那些牌位,最上面一排是三百年以前的老祖,木头都裂了缝,缝里塞满陈年的香灰。“行。”他说。“几时走?”
“后天。”沈伯光说。“后天一早,账房领了盘缠,跟车队一道走。”
“好。”沈逾转身往外走。
沈昭在他身后笑了一声:“逾弟想开了就好。矿场虽苦,好歹是个稳当营生,总比在族里一年到头——咦?”
沈逾走到祠堂门口停住了。他回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咬了两口的馒头,掰了一小块,放在门槛旁边。沈家祠堂门槛高,馒头搁上去,正好跟屋檐滴下来的雨水齐平。
“祖宗的香火我点不起,供个馒头吧。”他对沈伯光说。“二叔公,回头您跟老祖们说一声,就说沈逾不孝,走了。”
说完他抬腿迈过门槛,一头扎进雨里。
雨大,六月的雨说下就下,也没个前兆。沈逾出了祠堂院门往西走,石板路面上水花溅起来,把他半截裤腿打得精湿。他没跑,就那么一步一步走着,雨顺着头发淌进脖领子,后脊梁上一道冰凉的水线往下滑。
镇子不大,从祠堂到家也就走一炷香的工夫。路过张屠户的肉铺,张屠户正蹲在屋檐底下抽烟袋,见沈逾淋着雨过去,喊了一嗓子:“哎——沈家小子,你这咋回事?又挨骂了?”
沈逾抹了把脸:“没,开会呢。”
“开会开到雨里头?”张屠户叼着烟袋站起来,“进来避避,我这儿有干布——给你擦擦,别回头沤出病来。”
“不用,就两步路。”沈逾摆摆手,步子加快了点。
路过沈三婶的馄饨摊,摊子早收了,油布棚子卷在墙根底下,木桌板凳扣在一块儿。沈三婶正蹲在门口洗碗,听见脚步声抬头:“逾逾?”
沈逾脚步顿了一下。“三婶。”
“咋淋成这样?”沈三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站起来就要往回屋走,“等着啊,我去给你找个伞——”
“不用不用。”沈逾把她喊住,“我就过个路,马上到家了。”
沈三婶看了他一眼。她四十来岁,眼角全是细纹,看人的时候眉毛习惯性地皱起来。她上上下下把沈逾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他怀里——馒头还在,从衣襟里露出一个角。“吃饭了没?”
“吃了。”
“吃了个馒头吧?”沈三婶走过来,不由分说把手里一碗姜汤递过来。“给你熬的,本来打算明早送过去,你正好来了——端着,趁热喝。”
碗是粗瓷碗,边沿缺了个小口,汤面上浮着几片姜,热气往上扑。沈逾接过来的时候碰到沈三婶的手指头,烫得缩了一下,再看她手指肚红通通的,明显是刚从滚水里拿出来的。
“……谢三婶。”
“少废话,快喝。”
沈逾仰头灌了半碗,姜汤辣得他鼻子一酸,眼眶跟着酸了一瞬,他赶紧低头拿袖子蹭了一下。
“慢点慢点——又没鬼撵你。”沈三婶把剩下的半碗从他手里拿过来,“留着回去喝。对了,后山那个陈铁头下午来找过你,说你让他带的东西他找着了,让你晚上过去拿。”
“知道了。”沈逾应了一声,忽然又说:“三婶,我后天走了。”
沈三婶的手停在半空。“走?去哪?”
“矿场。”
沈三婶那碗姜汤差点没端稳。“啥矿场?沈伯光那个老东西把你发配到矿场去了?”
沈逾没应声。
“他凭啥——你爹娘当年——”
“三婶。”沈逾打断她,声音不高,平平的,“别说了。我自己乐意的。”
沈三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呸”了一口:“放屁。你乐意个屁。你蹲我摊子上吃馄饨的时候那眉毛皱得跟老**似的,我看了十年了我不知道你乐意不乐意?”
沈逾没忍住笑了一下,又收回去。“那啥,我先回去了,雨大了。”
他转身走的,沈三婶在后面喊了句“晚上过来吃馄饨啊”,声音让雨声盖了一半,沈逾听见了,没回头,只把手举起来摆了摆。
沈逾住的地方在镇子最西边。一间土坯房,屋顶的茅草是三年前陈铁头帮他补的,现在又稀了好几处,雨大的时候屋里跟外面下得一样欢。他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屋里黑黢黢的,潮气裹着霉味儿扑了一脸。
他摸到桌边点上油灯,火苗子蹿起来,把屋里的影子拉扯得东倒西歪。桌子上一只豁口茶碗,半碗凉水,旁边扣着三块下品灵石——这就是他全部的积蓄了。
沈逾把湿衣裳脱了拧了一把,水淌在地上“哗”地一声。他光着膀子坐凳子上,把怀里那个馒头摸出来放在桌上,对着馒头看了半天。
“十年。”他自言自语,声音很小,小到跟外面雨声搅在一起分不出来。“十年就混了这三块石头和一个馒头。沈逾沈逾,你可真行。”
他用手指头戳了戳馒头,馒头硬邦邦地往前滚了一圈。他又把它戳回来。
然后他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
就那种——耳朵里头突然塞进一团棉花的闷响,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来,不男不女,不带任何感情,像有人拿着一张纸在他脑子里念:
“检测到怨劫之气+15。当前总进度:78/100。进度满时,系统将为您降下一道随机劫数。”
沈逾的手指头停在馒头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又来。”
这个声音他听了一年多了。第一次出现是去年春天,他蹲在药田里拔草,沈昭从旁边过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废物”,那个声音就响了——“怨劫之气+3”。当时沈逾以为自己是中暑了,没当回事。后来发现这玩意儿隔三差五就来一下,沈昭骂他、沈伯光骂他。。
这玩意儿涨到一百,会怎样?
沈逾不知道。他只知道上次涨到九十二的时候,他出门踩了一坨不知什么妖兽留下的粪便,被一头三阶的赤鬣獾追了二里地,差点被啃掉半条腿。再上次涨到八十七的时候,他晚上睡觉屋顶塌了——就是那一回,陈铁头给他补的茅草。
“十五。”沈逾数了数。“今天祠堂里头站了八个人。二叔公骂了我一顿,沈昭笑了我两句,剩下那几个看热闹的——一人一个怨念,差不多十五。”
他把馒头拿起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就笑了。他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扯,眉毛往下耷,两下里对着拧。
“明天去镇上走一圈,跟张屠户吵一架——他那个人脾气爆,骂起人来跟倒豆子似的,估计能给我凑个十几。再去陈家铺子赊账,老板陈胖子最烦我,看一眼都能气得脸发绿。凑到一百,劈死我得了。”
他说完把馒头整个塞嘴里,腮帮子鼓得像蛤蟆,站起身去够桌上的茶碗喝水。水刚倒进嘴里,外面“咔嚓”一声——一道闪电贴着屋顶劈过去,把整间屋子照得雪亮。沈逾被水呛了一口,扶着桌子弯腰咳嗽,咳了十几声才缓过来。
他把茶碗放下,抹了抹嘴角。“沈逾,你可真是走了**运。””
年画不说话。
“也对,你一个纸人,你懂个屁。”
他闭上眼。困意上来了,像有人拿一床厚被子把他从头蒙到脚,越蒙越沉,沉得他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意识慢慢糊成一团,外面的雨声、滴水声、风吹破窗纸的呼哨声——全搅在一块儿,混成一片白茫茫的底色。
然后他被吵醒了。
“逾哥——逾哥!!”
陈铁头的声音。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进来的,浑身上下淋得透湿,头发贴在脸上,一只手攥着沈逾的胳膊,另一只手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门板挡在头顶。
“快快快快跑——!”陈铁头结巴起来话说不利索,“房房房顶——”
沈逾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房顶没了。茅草、檩条、横梁,全卷到半空里去了,旋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中间裹着银白色的电光,“噼噼啪啪”地炸。有一道比胳膊还粗的闪电从那个旋涡正中心直杵下来,“咔嚓”一声把地上劈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焦糊味儿腾地一下炸开,呛得沈逾咳了两声。
“……不是吧。”他蹲下来。
陈铁头急得跺脚:“你蹲蹲蹲啥呢!跑啊!”
“我腿软。”沈逾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抬头看着头顶那团还在往下放电的玩意儿。“铁头,你看那个——像不像有人在上面拿筷子搅汤?”
“我看你像汤!跑了再说——!”
陈铁头一把把他拽起来,两个人跌跌撞撞往门口冲。刚冲出去两步,第二道雷下来了。这一道不粗,比筷子粗不了多少,但它准。它穿过那团旋涡,穿过漫天飞舞的茅草,穿过门板和陈铁头抬起来的胳膊——正正好好劈在沈逾头顶上。
沈逾觉得自己整个人“嗡”了一声。不是疼。是一种——麻。从头顶百会穴灌进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淌到脚底板又从脚心窜回来,来来回回在身体里跑了七八趟。他闻到一股糊味儿,有点香,像过年烤焦了的年糕。
然后他听见那个脑子里面的声音又响了:
“劫数已降。类型:天雷(微型)。品阶:人阶下品。应劫结果——通过。”
“结算中。获得劫后修为:练气三层瓶颈松动15%。获得劫技:雷纹初刻(被动)。效果:肉身韧性小幅提升。”
那个声音停了。头顶的旋涡也散了。茅草、木片、泥块稀里哗啦掉下来,把沈逾和陈铁头盖了一头一脸。雨重新淋下来,正常的雨,凉丝丝的,打在脸上有点*。
沈逾站在废墟里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头发炸了,一根一根竖着,指头碰上去还有细小的电花“噼啪”闪了一下。
“逾哥?”陈铁头的声音从旁边一堆茅草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你……你还连着脖子吧?”
沈逾把茅草扒拉开,把陈铁头*出来。这小子脸上糊了一脸泥,就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瞪着沈逾
沈逾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笑出来了。蹲在烂泥地里,光着膀子,头发炸得跟刺猬一样,脚底板还淌着血,但他笑得停不下来,肚子一抽一抽的。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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