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微尘

天秤与债------------------------------------------，秋雨连绵。，阴冷潮湿的气息顺着门缝往骨头缝里钻。宁枯坐在门槛上，手指摩挲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石子。，表面坑坑洼洼，那是被人遗弃在路边不知多少年的废灵石。"宁哥儿，还在琢磨这破石头呢？"，白气腾腾升起，混着细雨糊了满脸。他擦了把汗，笑道："我说你也别太省，一块废灵石换不来半个铜板，不如帮老汉我劈两担柴，管你顿饱饭。"。，眉眼却像四五十岁般沉寂。他没接话，只是将那废灵石揣进怀里，站起身。。，正微微颤动，另一端延伸进那团蒸笼白气里。"蒸笼别掀。"宁枯道。"啥？"老汉愣了下，手一抖，竹盖彻底掀开。——，一道寒芒从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喉咙便被洞穿，鲜血喷洒在雪白的炊饼上，艳得刺眼。。
"果然是筑基初期修士的残魂。"
宁枯退回门槛内，侧身避开溅射来的血珠。
那白气散去，露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身着道袍，面容扭曲，周身缭绕着怨气。显然是死前神魂受损，困在此地成了只知杀戮的**。
"呼……呼……"
**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空洞的眼眶转动，死死盯住门槛后的宁枯。凡人的血肉，是它修补魂体最好的补品。
宁枯单手插在袖中，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废灵石。
"不想魂飞魄散，就滚回你的坟地去。"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恐惧。
**一怔，随即暴怒。区区凡人，竟敢对它大呼小叫？
它身形一晃，化作青烟直扑宁枯面门。腥臭的风压吹得宁枯鬓发狂舞。
宁枯没动。
直到那青烟逼近三尺之内，他才缓缓抬起左手，两指探出。
指尖夹着一枚铜钱。
寻常铜钱，市井流通，毫无灵气。
但在宁枯眼中，这枚铜钱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那是这块铜钱在过去十年间，经手过三十余人的命格残留。
"借。"
宁枯轻吐一字。
啪。
铜钱夹在指间，对准**眉心轻轻一弹。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铜钱就像个普通物件，软绵绵地飞了出去。
**发出嗤笑，不闪不避，任由铜钱撞在自己眉心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
嗡——
宁枯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幽暗金光。那是他丹田内一座虚幻的天秤，此刻微微倾斜。
"三十条人命债，今日还清。"
咔嚓！
铜钱炸裂。
从那铜钱碎片中，竟凭空生出三十道惨叫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是这枚铜钱经手过的亡魂执念。
三十道执念瞬间化作锁链，死死缠住**。
"不——！！"
**发出凄厉尖叫，身体在锁链绞杀下寸寸崩裂。它引以为傲的筑基期魂力，在这些凡人执念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这是因果。
铜钱流转三十年，欠下的命债，在此刻清算。
轰。
**炸散成点点荧光，消散在雨幕中。
宁枯收回手，那枚铜钱早已化为齑粉。
他感觉体内那座天秤重新归于平衡，甚至因为这次"清算"，让他的气息微微上涨了一分。
这就是他的修行。
不夺天地灵气，只算因果红尘。
"啊——！！**啦！！"
街对面，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打破了死寂。人群开始**，有人往这边跑，有人往家里钻。
宁枯没看那些人，也没看地上老汉的**。
他转身走进昏暗的屋内，从床底拖出一个积灰的木箱。箱中只有几件换洗衣裳、一把钝刀，以及一本泛黄的册子。
册子封皮无字，翻开第一页，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字：
**天道无情，众生皆贷。**
宁枯将册子揣入怀中，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八年的屋子。
"该走了。"
他推开后窗，翻入那条无人的窄巷，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青云镇外三十里，一辆马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师父，听说青云镇出了邪祟，死了不少人，咱们绕道吧？"车帘内传来少女怯生生的声音。
"哼，区区**而已，为师若是遇见，弹指可灭。"一个傲慢的老者声音响起，"为师好歹也是练气**，离筑基只差一线，此次去青云镇，正好取那**内丹炼药。"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白须老者的脸，正捋须自得。
就在这时。
雨幕中，一道灰影从马车旁掠过。
"什么人！"老者脸色一变，灵力涌动护住全身。
那人影已远去，只留下一道冷淡的声音飘入老者耳中：
"欠债三万七千两，利滚利……且活且珍惜。"
老者一愣，脸色骤变，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正渗出丝丝血迹。
而他丹田内的灵力，竟在这一瞬间紊乱了三分。
"这……这是什么手段？！"
老者惊恐地望着那个方向，却见雨幕茫茫，哪里还有人影。
……
宁枯并未停留。
他依旧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落下，脚底的泥水便自动向两侧分开，不沾鞋面。
刚才那一瞬，他看见那老者身上缠满了黑线，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那是一个背负无数孽债的修行者。
宁枯只是顺手，在他身上留了一道痕迹。
来日方长，债总是要还的。
他抬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那是青**脉深处，传闻中有仙门坐落的地方。
"听说仙门里，有债可免。"
宁枯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我倒要去看看。"
雨势渐大，将他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在他身后，那座名为青云镇的小城，正被一场更大的风暴悄然笼罩。
一场关于债、关于命、关于仙途残酷真相的风暴。
宁枯的修仙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