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养老院：这地不招活人暑假工

高薪的**------------------------------------------，我在**软件上足足刷了三天，最后被一条信息勾住了魂：养老院暑期临时护理员，日薪500，包吃包住，男女不限，立刻上岗。，对一个大二学生来说简直是巨款。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了报名。，当我跟着导航坐上那辆空荡荡的末班公交车时，我才意识到这地方有多偏。车子越开越荒凉，最后司机在一块连路标都没有的岔路口把我放了下来，指着前面一条蜿蜒的泥巴路说：“小伙子，里面公交车进不去，你自己走吧。”，我背着行李足足走了三十分钟，走到双腿发酸，鞋帮子上全是干涸的黄泥，才终于看到了一座隐藏在荒草和密林深处的旧建筑。：静心养老院。，里面安静得像是一座空城。我擦着汗走进去，办公楼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主管坐在桌后看报纸。他甚至连我的学生证和***都没仔细看，更别提什么面试了。，扯着嗓子冲外面喊了一声：“老姜！来个暑假工，交给你了啊！”，他把一套洗得发白的护工服往我怀里一塞，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直接去2号楼二层干活，你这一班现在正缺人呢。”，心里免不了犯嘀咕。这流程也太草率了，连合同都没签，不过一想到那一天五百块的真金白银，我还是把脏话咽了回去，转身上了2号楼。，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廉价消毒水味，还夹杂着洗洁精和陈旧被褥的味道。“哟，这就是新来的大学生啊？”，系着一条半旧的围裙，手里抓着两块抹布。她用那种极其挑剔的眼神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有些嫌弃地撇撇嘴：“啧，瞧这细皮嫩肉的。我可提前跟你说明白，咱们这儿干的是伺候人的脏活，别干到半夜嫌累嫌脏，哭着闹着要回家，我可没闲工夫去送你。”，刚准备赔个笑脸解释两句，旁边一个正在整理推车的女生主动直起腰，笑着迎了过来。“你好，我叫小茹，也是来打工的。你别介意，姜姐就是嘴硬，人特别好。”
小茹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穿着同样的护工服，看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她说话声音温和，落落大方，一下就冲淡了姜姐带给我的局促感。
小茹转头对姜姐说：“姜姐，新人的储物柜钥匙在您那吧？我先带他去把行李放了，换上衣服，顺便带他熟悉一下二层的房间。”
“行行行，你带他吧。”姜姐嘴上粗声粗气地应着，手却伸进兜里，摸出两个刚洗好的大蜜桃，不由分说地一人一个硬塞到我们手里，“赶紧换衣服干活，203和207的床单今天都得换了，动作快点！”
拿着那个沉甸甸、还带着凉气的桃子，我心里顿时一暖——小茹说的没错，这位姜姐确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换好衣服后，我跟着小茹推着载满干净被单的推车走在长廊上。阳光透过走廊一侧的窗户洒进来，把地板照得亮堂堂的，除了有些过分安静，这里看起来和普通的疗养院没什么区别。
“你是哪个学校的？我是隔壁师范大二的。”小茹一边推车，一边自然地跟我搭话，“这儿的工作其实就是琐碎，咱们二层一共就这么几个房间，习惯了就好。”
“我咱们省理工的，也是大二。”有了同龄人的陪伴，我心里最后那点不适感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小茹在一扇挂着“203”铁牌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语气欢快地喊道：“陈大爷，我们进来换床单啦！”
“哟，小茹来啦！快进快进！”
门里立刻传来一声洪亮而快活的招呼。
推开门，203房里窗明几净，窗台上甚至还养了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病床上坐着一个剃着寸头、精神矍铄的老头，约摸七十岁上下，面色红润。
看到小茹身后跟着我，陈大爷的眼睛顿时一亮，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哎呀，今天还带了个帅小伙来？新来的暑假工吧？”
“对，大二的，来体验生活。”小茹笑着回应，熟练地开始拆旧枕套，顺便指挥我，“你帮陈大爷把被子叠一下。”
“大二好啊，年轻就是本钱！”陈大爷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他是个极度能言会道的人，嗓门大，聊起天来天**北什么都能扯。
从他年轻时在远洋货轮上当大副、在狂风巨浪里掌舵的英勇事迹，一路聊到现在的智能手机和网络流行语。我随口蹦出几个学校里的烂梗，他居然全都能听懂，还能顺畅地接上下半句，逗得我和小茹直乐。
我一边套着干净的被罩，一边由衷地佩服。在这层楼里，我之前路过其他房间，里面的老人都显得有些迟钝和麻木，唯独这位陈大爷，思维敏捷，风趣幽默，简直比我们学校的有些年轻教授还要有活力。
干完活，我擦了擦汗，忍不住笑着问他：“陈大爷，您身体这么好，思维又这么年轻，怎么想起来住养老院了？在家里享清福、跟街坊邻居下下棋多好。”
听到这句话，原本滔滔不绝的陈大爷，手上的动作突然极其突兀地顿了一下。
正午的阳光打在他脸上，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无法言说的、极度复杂的落寞与惊恐。
但仅仅是一秒钟的功夫，他又哈哈大笑起来，摆着手遮掩过去：“嗨！儿女工作忙嘛！我一个人在家，他们不放心。在这儿多好，有吃有喝，还有你们这些小年轻陪我聊天，比在家里闷着强多了！”
小茹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把铺好的床单拉平，又贴心地帮陈大爷把保温杯里的温水接满。
离开203房，重新回到走廊上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份工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压抑，遇到的同事和老人都挺不错的。
小茹低头推着车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后，她突然把速度放慢，有些神秘地压低声音对我说了一句：
“陈大爷人特别好，每次来都抓糖给我们吃。不过……他其实不是因为儿女忙才被送来的。”
我有些好奇：“那是为什么？”
小茹摇了摇头，清秀的脸上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同情和费解：“他是被他家里人‘硬抬’进来的。听姜姐说，他刚被抬进来的时候不哭也不闹，就这么坐着，脸上挂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笑容。具体因为什么，他家里人绝口不提，连院长那儿的档案都是保密的，谁也看不了。”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203房紧闭的木门。
阳光依旧明晃晃地照在门牌上，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陈大爷刚才那个大大的、极力掩饰的笑容，我的后背莫名地泛起了一层极细微的鸡皮疙瘩。
“走吧，”小茹轻轻拉了拉推车的把手，打断了我的思绪，“接下来去207房，那儿住着一对老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