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商时夜在车下等我换衣服，
我打开车门时，还穿着最初那套，下摆斑斑血迹早就干涸加深。
“你为什么不换？”商时夜蹙眉。
他也只有在这种事情上会透出些情绪。
我看他一眼。
“衣服我穿不了。”
孕肚变大后，我已经穿不下那种极度修身的裙子。
但商时夜没想过这一点。
商时夜一怔，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跟着他进去，
就看见婆婆的笑脸由深至浅，
轻飘飘一句“好好的家宴，怎么还来个外人。”
婆婆不喜欢我。
结婚的头几年我不知道，
节日聚餐时派人来喊，我想去，
商时夜说饭桌太吵，人太多，去了没意思。
于是大多时候是商时夜带着我的礼物一个人去，
然后提早离开回家陪我过节。
后来我意识到婆婆不喜欢我。
我送的礼物照单全收，却没有过好脸色和一句谢。
而商时夜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不让我在饭桌上难堪。
对于这个，我曾经很感动。
但今天是我想来。
不为别的，只为了昨晚商时夜挂断电话前，
我听到的那句女声。
走近，我发现没有我的位置。
婆婆的下手是商时夜，然后是一个娇俏的女生。
婆婆对商时夜招手。
“芊芊好不容易回国，你赶紧坐过来陪她好好说话。”
又上下扫了我一眼，
待看到我衣服上的血迹后，又深深蹙眉。
“这穿的什么，明家没教过你吃饭要穿干净衣服吗？”
坐下的商时夜没说话，
甚至没多看我站在那是否局促，
只侧耳对身旁的女生说了什么，把人逗得笑出声。
等人笑完了，温芊芊这才缓缓起身。
“阿姨，时夜，明青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要不先吃饭吧……啊，位置好像不够……”
她左右看看，似乎才发觉自己坐了原本属于商家儿媳的位置，
脸瞬间有些红，咬着唇不知所措。
商母伸手把人按住。
“不用，芊芊就坐我旁边。”
我扶着肚子上前几步。
“起来。”
温芊芊没动，
她碗里多了块鱼肉，商时夜夹的。
我爱吃鱼肉，
但现在看着，却腥气扑鼻，让人作呕。
商时夜站起身。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芊芊身体不好，你别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她不欠你。”
温芊芊的眼眶红了。
无措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
“没事的时夜，是我不懂事坐错了位置，我还是站着吃吧。”
我看看那镯子，
镯子成色好，是商家祖传。
听说通常会传给商家的儿媳，但我婚礼那天，婆婆没给我。
只对我说了句，家里东西多，一时找不到了。
婆婆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又让温芊芊坐下。
“合适的人戴合适的东西，坐合适的位置，时夜，你说是吧？”
商时夜没否认，让人在他下首搬来新的椅子。
“明青，先坐，你不是不舒服吗？”
我不想坐，却被他强拉着手腕坐下。
温芊芊夹了块水晶虾仁给商时夜。
“我记得小时候你总和我抢着吃这个，现在你还爱吃吗？”
商时夜眼睫轻颤，几乎是下一秒就把虾仁放进嘴里。
又状似随意地也给我夹了一块。
我把肉塞嘴里，却尝不出味道。
结婚那么多年，我知道商时夜不爱吃虾，
唯有一次他喝醉了心情好，告诉我他以前经常和人争着抢着吃。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这样**那个人，很有意思。
我把筷子放下，商时夜又给我舀汤。
今晚他很不一样。
温芊芊看见了，低头咬唇，又抬眼。
“其实我这次不该回国，但我男朋友他打我……就在刚才，他还打电话过来……”
悬着的汤勺坠入汤碗，
溅起的热汤洒了我半只手，
瞬间就红了。
商时夜看也不看，只望向温芊芊，声音都变了调。
“他又来找你？在哪？！”
咬牙切齿，失了他往日从容风度。
温芊芊不说，他就半探过身，单手搂着她。
我抽出帕子盖住手，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