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后续事情是陆清禾告诉我的。
萧芷玥放弃京城资产，加入当地救援队做志愿者。
她不再盘佛珠，手腕缠着旧绳结。
她每次出任务前将安全绳检查三遍。队友笑她死板。
“人命关天，这救命的绳子，绝对不能再出错一次。”她每次如此回应。
这是救援队老队长来补物资时说的。
“云舟啊，你们认识的那个萧志愿者，别的不敢夸，但对这安全绳子，那可真是上了十分的心。上一次有个刚入队的新队员随手打了个不太牢靠的活结，结果被她劈头盖脸训了一顿，逼着人家拆了重系了四遍才罢休。”
我低头检查小圆圆作业。
“嗯，挺好。”我出声。
“你以前认识她吧？我听她好几次偷偷打听过你的情况。”老队长凑近问。
“不怎么熟。”我翻动作业本。
小圆圆咬着铅笔偏头。
“云舟阿爸，你说的那个不熟的人，到底是谁呀？长得凶不凶？”
“赶紧写你的作业，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打听。”我敲本子。
当年下大雪封山。暖风机坏了两次，陆清禾修到凌晨三点。
次日早晨广播传出一级预警。北坡雪层松动可能雪崩，人员紧急撤离。
下午北坡雪崩，当地牧民被困断崖，救援队出动。
我在救助站准备急救包，陆清禾带医生上山。
傍晚伤员送到救助站。三名牧民轻微冻伤无大碍。
第二批送来七八岁的男孩。
他暴露挨冻太久嘴唇发黑发紫，十指僵硬无法弯曲。
陆清禾给孩子处理冻伤时，桌上对讲机传出呼救声。
“指挥中心注意！断崖发生二次塌陷！有两名救援人员被困在下面了！”
“报告！安全绳的承重远远不够！两个人现在只能共用一根绳子，随时可能发生断裂！”
“他自己……他割断了自己腰上的副绳！他把那个孩子硬生生推到安全区域了！”
我配药的手停顿。
对讲机传来混杂的风声和呼喊声。
“被困的人现在在哪？！”陆清禾拿过对讲机回道。
“人被巨大的雪流直接带下去了！现在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掉下去的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是一个常驻的志愿者，大家都叫她萧姐！”
对讲机滑落砸在桌上。陆清禾转身看向我。
我低着头给男孩包扎纱布，动作没停。
男孩在床上发抖流泪。
“那个长头发的阿姨，她用刀割断了系在自己身上的那根绳子，然后拼尽全力把我推了过来。”
“她把我推过来的那一瞬间，好像大声喊了一句什么话，可是当时的风实在是太大了，我根本就没听清她喊的是什么。”
我拉好被子盖在孩子身上拍抚。
“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等身子暖和过来，伤口就不会觉得那么疼了。”
陆清禾跟我出病房。
“救援队的大部队还在下面没日没夜地搜救，只要没找到人，就还有一线希望。”她出声说道。
“你别管这些了，赶紧去忙你的本职工作吧。”我说。
我去后院水龙头洗手。
雪水流过指尖。
我看着水龙头。
她割断自己的副绳推开那个孩子。
就和我三年前救苏洛尘一模一样。
她懂了。
两天后搜救队在坡底挖出遗体。
她手腕还缠着那根旧绳结。
救助站收到消息时，我在教孩子打安全结。
陆清禾站在门口等下课后走过来。
“身份已经确认了。”她说。
我应了一声。
“她的遗体明天就要运走了，你要去送她最后一程吗？”
几个孩子在角落练习打结。小圆圆拿着绳结举给我看。
“云舟阿爸，你快看看，我打的这个结对不对呀？”
“你看，左手这边的这个环太松了，再用力拉紧一圈就完美了。”我拉紧绳环调整。
小圆圆拿着绳子跑开。
“不用了，这座雪山，自然会去送她的。”我看着孩子背影说道。
陆清禾点头没再多说。
几天后吃饭，小圆圆发问。
“云舟阿爸，电视上说的那个为了救***死掉的阿姨，她到底是谁呀？”
我放下筷子摸她头发。
“她呀，是一个经历了很惨痛的教训，终于学会了到底该怎么用救命的绳子去救人的人。你觉得，这样的人算好人吗？”
小圆圆点头。
“她以前曾经犯过很大很大的错。但好在后来，她用命记住了这个教训。”
小圆圆看我。
“那她在犯错之后，有没有认真地说过对不起呀？”
“她说过。”
“那云舟阿爸，你最后原谅她了吗？”
我叹气，蹲下帮她拉正围巾。
“圆圆啊，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造成的伤害，是永远无法用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和没关系就能一笔勾销的。”
她皱眉不解。
“那这种事，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讲完呀？”
“等你以后慢慢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的。”我捏她脸说。
她跑去和同伴玩。
我站在院子里看孩子们在雪地追逐。
我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
大雪封山，我教孩子们系安全结。
我告诉他们绳子生来就是救人的。
高原冬天寒冷。
小蕊买的冲锋衣穿在身上很保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