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有归处

和柳心心攒了五年钱，终于去看房，兄弟江城也来了，

“次卧需要改个电竞房，能拆墙吗？”

他指着我看了半年的户型问柳心心，

“明天找设计师来看，你想怎么改都行。”

两个人从朝向聊到瓷砖，从落地窗聊到浴缸，

而我站在角落，插不进一个字。

签字时，她像忽然想起我，

“这套先写阿城名，他一个人在这打拼，算公司福利。”

“最近公司资金紧，你就再租两年房。”

可五年前，我也是千里迢迢来陪她追寻梦想，

挤在没空调的隔断间，她神色动容，

“等公司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有我们自己的家。”

现在公司好了，她先给别人一个家。

我看着合同上并排的两个签名，没有我的位置，

既然她早规划好了没有我的未来，

那我也不再等了，

点开退租页面，我按下了确认。

……

出来时，摆渡车只剩下两个位置，

柳心心自然地拉着江城上了车，

“陆昭，你走过去吧，我们先去收房，阿城他今天穿着皮鞋，走路磨脚。”

她关心顾昭那双意大利高定会不会磨脚，

却忘了我给她赶项目，腰伤复发，站久了都会疼。

我也不再期待她会想起，转身向外走，

“我不去。”

她没在意，冲我背影喊，

“那你正好去中介续约，今天最后一天。”

没有续约了，终止续租的合同已经发来，我毫不犹豫签了字。

回到家，正好刷到江城的朋友圈，

他站在落地窗前笑得开朗：

“终于在这座城市安家了。”

那套房子，我研究了大半年，

熬了无数夜做出了装修设计图。

上周我还兴奋地给我妈打电话，

“妈，下个月就能让你看看我们的新家了。”

她声音哽咽，

“好，我和**等着，你对心心的这些年没白付出。”

可现在落款处，添了别人的名字。

我点了个赞，给他留言：

“真羡慕，公司福利真好。”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三十平的出租屋，东西少得可怜，装不满一只箱子，

衣服是打折的，日用品是平价的，

省下来的钱全存进那张卡，

存了五年，存出那套江景大平层，转手被她送给了江城。

柳心心回来时，脸色沉得厉害，

“你那条评论什么意思？公司同事，**妈，都能看见，你让他们怎么想？”

我不禁想笑，

“你拿我们攒了五年的买房钱，以公司福利名义给他买房的时候，怎么不管别人怎么想？”

她眉头拧起来，

“阿城是你兄弟，来公司帮我，我不该照顾吗？你能不能学学江城那样懂事点儿？”

胸口那口堵了五年的气，突然涌上来，

五年前我妈哭着劝我，

“她不切实际想创业，你就跟着她胡闹？”

我爸把户口本锁进柜子，

“不稳定下来，就别想结婚！”

我没听，辞掉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

一张车票，一只箱子，千里迢迢奔向她，

那会儿她玩命跑项目，喝到胃出血，最常说的就是，

“等公司好了，第一件事就是买房子，拿着房本回去，爸妈总该同意了。”

可五年过去，公司好了，钱有了，房买了，住进去的人不是我。

“我学他？”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难道不应该吗？”她声音抬高，“一套房子而已，再说方便走账……”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地拿我跟他比，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现在公司融资刚到关键期，回来还要听你说这些……”

“那你别听了。”

她愣了一瞬，随即抓起车钥匙，

“我懒得跟你吵，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门砰的摔上，每次都是这样，

江城来了以后，她就看不到我的苦闷了，

总觉得我在闹，在没事找事，然后她走掉，留我一个人消化，

可这次，我不**自己了，点开购票软件，

五年前来的时候，买的是单程票，

现在回去，也买单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