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用职场PUA整顿侯府

我，醒了------------------------------------------。脑袋里像是有人拿锥子一样凿着后脑勺，太阳穴突突跳得眼珠子发胀。嗓子像烧着一团火，连咽口唾沫都像吞刀片。，眼皮沉得像糊了一层浆糊，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线昏黄的光。鼻尖萦绕着一股劣质艾草燃烧的烟味，混合着潮乎乎的霉味，像是哪个没通好风的旧屋子。。、压抑的啜泣声从床边传来，并夹杂一声“大小姐您可算醒了”的絮叨。……大小姐？。她明明记得自己正趴在办公桌上改最后一份季度绩效复盘报告，电脑屏幕上Excel表格密密麻麻绿得晃眼，公司的咖啡机咔哒咔哒响在耳边，然后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喘不上气，眼前一黑——“眼前一黑”这种体验。一个猝死的HR总监，死后还能有知觉？这不合逻辑。但更不合逻辑的是，她真的睁开了眼。，洗得发白、边缘都磨出了毛边，两边挂着褪了色的双鱼银帐钩。右侧是一扇半开的雕花木窗，窗纸糊得粗糙，透进来的光灰扑扑的，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院子里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更不是公司那个镶了隔音玻璃的独立办公室。“大小姐？您、您怎么不说话？您别吓奴婢……”床边的哭声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颤音，听上去情真意切，但林微的耳朵在她那HR职业生涯里被各种真假辞职信和哭诉面谈话术磨了六年，这种“表演性哭腔”她一耳朵就听出来了。。，圆脸，细眉，穿一身半旧的葱绿比甲，眼睛哭得微红，手里攥着一条帕子，见她看过来，立刻“扑通”跪下去，膝行两步：“大小姐！奴婢以为您要睡过去了！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翠屏。”，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但她确认自己叫对了名字。，脑袋里痛的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锁死的门。不属于她的记忆潮水般涌进来。永宁侯府。嫡长女。早逝的娘亲。偏心眼的祖母。继母周氏。
原主之所以“哭晕过去”，是因为昨天下午周氏“慈爱”的拉着她的手说：微微啊，你表叔虽年长了些，但家中殷实、品性端厚，前头那位走了两年也没续弦，他念着**当年的情分，有意求娶你过去做个填房，这也是你的福分。
年长了些。
四十二。比侯爷还大两岁。
填房。续弦。前头留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小的比原主还大三岁。
原主当时脸色煞白，手抖得端不住茶盏，却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她从小被养在祖母跟前，祖母对她只有三个字：别惹事。继母待她“和善”得滴水不漏，月例却年年缩水，连体面的衣裳首饰都要靠绣庄里自己绣活计换钱。她不敢闹，不敢哭，回来捂着被子哆嗦到半夜，一口气没提上来——
然后林微来了。
“大小姐……”翠屏被她直呼名字愣了一瞬，旋即又换上那副哭腔，“您可算认得奴婢了！昨儿个您昏过去之后，奴婢连夜请了大夫，熬了药，守着您一整宿没合眼……”她说着偷眼去瞟林微的表情，似乎在确认这个一贯软弱的大小姐会不会感恩涕零。
林微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有点慢，因为原主的身体确实虚——长期营养不良加心事郁结，气血亏得厉害。但她坐起来的姿态很稳。背挺直，下颌微收，目光从翠屏那张脸上平平地扫过去，没笑。
翠屏的哭腔突然卡了一瞬。
“……”她讪讪地收了声，“大小姐，您、您要不要喝口水？”
“嗯。”
林微接过她递来的粗瓷茶杯，没喝，放在掌心里暖着指尖，目光垂在杯沿磨出的缺痕上，像是在出神。
实际上她在做一件事。她管这个叫“组织资产清点”。
原主剩了什么？永宁侯府嫡长女的身份，有，但不值钱。祖母跟前不受宠，父亲的注意力被周氏和妹妹林婉分得干干净净，唯一一个跟原主亲近的乳娘三年前被周氏以“年迈体弱”为由打发去了庄子，至今杳无音信。名下财产？没有。月例银子每月二两，实际上能到手的不超过八钱，其余的全被“代为保管”。外家？原主生母林氏出身江南世家，但外祖父十年前外放为官后没了音讯，唯一的舅舅据说在边关从军，天高地远，靠不上。
人才储备？她抬头看了一眼翠屏。
翠屏被她看得脊背一毛，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她伺候这位大小姐四年了，这位大小姐看人从来是低着眉眼、眼角怯怯地向上瞥，今天这个“平平扫过”的视线，让她莫名想起上个月被周氏叫去问话时，周氏身边那个老嬷嬷打量人的眼神。
“翠屏。”林微又开口了，声音还是哑，但语调平稳，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你伺候我几年了？”
“回大小姐，四年了。奴婢是您十一岁那年从牙行买回来的，您忘了？”翠屏心头一松，赶紧挤出笑来，“那会儿您说奴婢名字好听，就留下了奴婢……”
“嗯，四年了。”林微点了下头，“四年，月例银子是走公中账还是侯爷另给的？”
翠屏脸上的笑僵了僵：“公、公中账啊，每月二钱，跟府里其他丫鬟一样……”
“二钱。”林微重复了一遍，那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核对一条基础数据。她记得清清楚楚。原主身边的大丫鬟，按侯府规矩，月例银子是六钱。翠屏嘴里这个“二钱”，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去了哪儿？不用想也知道。她继续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翠屏被她这接二连三的问法弄得有点发毛，但眼前这到底是个刚刚醒来、虚弱到连茶杯都端不稳的十五岁大小姐，她稳住心神，答道：“奴婢家在城外刘家村，爹娘早没了，跟着哥哥嫂子过活，嫂子前年生了个小子，日子紧巴巴的……”
“嗯，所以你每月那二钱银子，”林微说，“应该不够贴补家里吧。”
翠屏：“……”
这话精准地戳了她一个趔趄。她确实不够。正是因此，周氏那边才递了橄榄枝——每月额外给她三钱，只要把大小姐每日说了什么、见了谁、有没有不服管教的念头，都“顺嘴”说给周氏的嬷嬷听就行。四年来她做得滴水不漏，大小姐乖得跟鹌鹑似的，躺平任拿捏，周氏那三钱银子简直像白捡。
可她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
“大小姐说笑了，奴婢一个人，二钱银子够用的……”翠屏讪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够用？”林微像是没听见她的否认，低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抬起眼来，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弯，眼尾的弧度却纹丝不动，像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离职通知函，排版工整、措辞客气，但意思是——你被优化了。
“翠屏，你上个月初六去过周姨**东院吧？初二和十九也去了。这个月目前去过三次，初五、十一、十七。”她轻描淡写地说，像是随口念了条备忘录，“每次待多久我记不太清了，但你从东院出来的时候，袖口都鼓鼓的，应该是装了什么东西。给你嫂子买米买面，辛苦你了。”
翠屏的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了的气音。她想说我没有、您看错了、您病糊涂了——但这些话在舌尖翻来滚去，却对上林微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质问。就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知晓的事实，然后等着对方做选择。
“翠屏，”林微把茶杯搁在床头小几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声响，“你在侯府做了四年，认识的人比我多，路子比我熟，这四年来你替我‘操心’的事也不少。我不会赶你走，只是往后——你来替**心之前，先想一想，替谁操心，对你更划算。”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开口了。靠回引枕上，阖上眼，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
翠屏杵在原地，膝盖发软。
半晌后她哑着嗓子颤声道：“大、大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嗯，知道就好。”林微没睁眼，“出去吧，把门带上，我歇一会儿。”
翠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门扉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脚步踉跄地远去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微睁开眼。
她看着帐顶那道洗得发白的藕荷色，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好，第一个“优化对象”搞定了。翠屏这根钉子她暂时不拔，留着有用——全盘否定一个在原主身边扎根四年的人，会让其他下人惶恐，反倒会逼着翠屏去周氏那边孤注一掷。她给的是一个“重新**”的窗口期，以翠屏那种滑不留手的性子，大概率会两边观望一阵子。这就够了。她只需要这阵子。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来。原主的指甲，圆圆的，泛着一点苍白，指节细瘦。这是一双没有被好好养过的手，掌心有几处薄茧，是常年做绣活留下来的。林微把这只手握成拳，骨节凸出来，硌得掌心发疼。
“嫁表叔？”她喃喃，“让我去给一个四十二岁的老男人当续弦？”
她扯了下嘴角。
上辈子她带过八十人团队，半年内从人均绩效垫底干到部门第一，裁过的人比侯府全府上下加起来都多。她没怕过谁，最后是累死的，不是被谁整死的。
这个亏，她不认。
“周氏，你**我来是做填房的，”林微对着帐顶小声说，“但我对自己有别的职业规划。”
她翻身侧躺，把被子拉高盖到下巴，闭上眼，开始在心里列一份“组织架构重构草案”的草稿。第一步：清点可用之人。第二步：斩断信息封锁。第三步：公开亮相，用数据说话。**步——
她突然想到什么，重新睁开眼。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翻了个身，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几下，果然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荷包，里头只有两块碎银子，加起来大概五六钱。原主攒了一年的私房钱，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她掂了掂这分量，又放回去。
“钱少不要紧，”她把荷包塞回枕下，“先招人。”
窗外有麻雀又扑棱了一下翅膀，灰扑扑的天光里，她嘴角终于浮出一个真切的、带点狡黠的笑来。
既然醒了，活过来了，那就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