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命主：生而无骨，我铭刻诸天

无骨者------------------------------------------。，鉴骨司后巷。。，袖口抽了丝，露出冻得紫胀的手腕。，在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废骨片上划动。，沙沙作响。。，红灯笼悬在檐下，晃出一片暖黄的光晕。，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昂首挺胸。，小臂骨骼处隐隐透出一缕青色的微光，凝成一道微小的风漩。“三品风灵骨！恭喜陆少爷！一道骨铭已成，往后便是高高在上的神通者了！”。。
竹签在骨片上刻下最后一个字。
他缓缓收手，定定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
肌理分明，皮肤苍白，连一条微弱的骨纹都没有。
光滑如镜，平淡无奇。
三年前，鉴骨司黑铁长**穿他骨髓的那一刻，冰冷的宣判至今贴在档案库最深处的木架上：
“殷无骨，无品阶异骨，不具铭刻资格。终生不可修行。”
脚步声踩碎脚下的冰渣，由远及近。
一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走入巷子。
他穿着半旧的褐色棉袍，腰间挂着一枚木质的档案牌——那是鉴骨司最低等的抄录杂役牌。
养父，殷守拙。
殷守拙走到他身前，挡住了巷口吹来的冷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油纸包，递了过来。
油纸展开，是半块硬如碎石的麦饼，旁边搁着一小折咸菜。
“吃了吧。”殷守拙的声音很低，带着长年吸入骨粉的沙哑。
殷无骨接过来，咬了一口。
面饼干涩，硌得牙龈生疼。
他一口一口咽下去，喉咙泛起微酸。
殷守拙看着他紫胀的手指，嘴唇动了动，伸手替他理了理翻卷的领口。
“明天……别来了。”
殷无骨手里的麦饼停在唇边。
“司里今早下了文书，要裁撤三十名外城杂役。”殷守拙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冰渣。
“凡‘无骨者’……一个不留。”
风呼啸着刮过废骨堆，发出呜呜的咽音。
殷无骨将剩下的小半块麦饼包好，塞回怀里。
他拍掉手上的碎骨屑，站起身来：“爹，我知道了。”
殷守拙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绵衣透进来，转瞬又被冷风吹散。
中年男人转身，佝偻着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巷口。
殷无骨站在原处。
抬眼，望向远处那一座将天际切割成两半的高耸城墙。
城墙内，灯火辉煌，高楼如林，光华吞吐不息。
那是内城，是身怀异骨者的天地。
他收回目光，指节用力，手里的竹签喀嚓一声断成两截。
穿过三条狭窄泥泞的巷道，外城贫民窟的破屋近在眼前。
木门摇摇欲坠。
推开门，屋角阴影里窜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十二岁的小满穿着改短的旧袄子，眼眶通红，发丝凌乱。
“哥……”小满死死拽住他的袖角，牙齿咬着下唇，“今天隔壁王婶带着内城牙户来过了。”
“她说……说我也是无骨者，留在家里是白吃粮，要把我卖去内城给大户做洗衣丫鬟。”
殷无骨站在门框边，冷风从他身后灌入屋中。
他抬起手，覆在妹妹干枯蓬乱的发顶上，手掌微微用力，揉了揉：“不会。”
小满抬起头，对上那双黑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嘴唇颤了颤，终于不再哭泣。
安顿好小满睡下，屋内归于死寂。
一盏黄豆大小的油灯在破木桌上吐着微弱的光芒，将殷无骨的身影拉得长而扭曲，斜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坐在床沿，双腿微平，两手自然搭在膝头。
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那一幕——
冰冷的探针从髌骨刺入，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随后是高台上那声毫无情绪的宣判：“无骨。”
从那一天起，凡人与神通者的界限在他脚下划开。
左边是生，右边是死。
殷无骨抬起手，指尖捏住油灯的灯芯， 正要捻灭。
轰！
没有声音，却有一道耀眼至极的金色光华直贯脑海！
原本漆黑的意识世界里，一卷古朴到了极致、仿佛由整块神魔巨骨雕琢而成的白色书卷缓缓展开。
封面之上，两个苍劲如铁钩银划的篆字沉浮不定——
骨谱。
殷无骨的眼瞳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骨谱第一页缓缓掀开。
没有金光，只有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如同有人用断指蘸着浓稠的鲜血，在白骨页上生生刻下：
“当你看到这行字时，你已经死了。”
字迹鲜红欲滴，带着刺鼻的腥血气意。
紧接着，血字如活物般蠕动、扭曲，一排排全新的冰冷小字顺着页脚疯狂蔓延：
“三日后，鉴骨司裁员。你失去杂役身份，流落外城废墟。”
“第五日，蚀骨会外围探子巡视外城，因无品骨对蚀骨会‘夺骨术’有天然抗性，探子发现你体质异常，击晕掳走，押入地下暗窖。”
“第七日，你在蚀骨会的试验台上被活活剥开二百零六块骨骼。剥骨三日，哀嚎不绝，最终骨肉离析而死。”
血字到此猝然打住。
一串小小的金色提示浮现在最下方：
“骨谱已认主。”
“当前宿主：殷无骨。”
“当前骨铭：无。”
“当前境界：凡人。”
“提示：触碰‘古骨’可开启骨中残忆，获取生前传承。”
“第一块古骨坐标：殷都内城，苏氏祖宅，地下骨窖。”
屋内的冷风呼啸而过。
背后的单衣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脊背上。
殷无骨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凝固在脑海中那一排排血色的字迹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
急促的脉搏逐渐平复，额角渗出的冷汗在冷风中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他眼中最初的那一丝震颤与惊骇，被一种理智、冰冷的死寂慢慢吞噬。
他缓缓张开嘴，吐出一口白气。
五指收拢，扣入掌心，骨节发出咔咔的微响。
“三天……” 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破屋内回响，轻得像是一道叹息。
“够了。”
窗外，夜色正浓。
穿过漫天的风雪与黑夜，远方的内城方向，苏氏祖宅的高楼上，红灯笼在风雪中隐隐绰绰，如同一只悬在半空的血色眼睛。
殷无骨抬起头，透过破旧的窗棂，死死盯住了那个方向。
夜风穿林，大雪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