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怪之王女友

童年血色回忆（首章第一人称）------------------------------------------ 童年血色回忆（首章第一人称），天空是红色的。那本不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从记事起，他看到的就和别人不一样。，是血凝固之后那种暗沉沉的、黏糊糊的红，像有人把一整片天都泡在了染缸里。云层低低地压下来，边缘翻卷着，偶尔有细碎的肉屑一样的东西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街道上、屋顶上、行人的肩膀上。没有人抬头看，没有人觉得不对。——如果它们还算人的话——在红色的天空下走来走去。有的长了三只手臂，有的脸是歪的，嘴巴裂到了耳根，有的背上鼓起一个巨大的肉瘤，肉瘤上还长着眼睛，滴溜溜地转。它们说话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漏气，又像是湿漉漉的肉块在砧板上被反复拍打。，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小阵，吃饭了。”。她的声音是正常的——至少我听起来是正常的，清清脆脆的，像春天的风铃。这大概是我唯一能确定自己还没疯的证据。，妈妈正把饭菜端上桌。唯一值得庆幸的也是他还能守住精神最后一道底线的，就是她与父亲看起来都是正常的，他们和我都是正常人。，问了我怎么了。。说了也没用。，正在看报纸。“小阵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妈妈问。“还好。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昨天班上来了个转学生，坐在我旁边。他的脸看起来很正常，但课间的时候他转过头来对我笑，嘴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牙齿，一层叠一层，像鲨鱼的口腔。我当场吐了一桌子。
“没有。”我说。
妈妈叹了口气，没有追问，她已经习惯了。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窗台上继续看外面的世界。隔壁楼的三楼阳台上，一个女人正在晾衣服。她看起来很正常，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影子的形状不是人的形状，是某种我说不上来的、节肢动物一样的东西。她浑然不觉，哼着歌把一件件衣服挂上晾衣绳。
街角有个男人蹲在电线杆旁边，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的后颈上鼓着一个包，那个包在微微地跳动，像一颗多余的心脏。偶尔有路人经过他身边，他会抬起头来，用一种饥饿的眼神盯着对方的后背看。
我拉上了窗帘。
“小阵，”妈妈在门外敲门，“对门早秋家的小姑娘来找你玩了。”
心跳了一下。
我打开门，早秋就站在妈妈身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圆圆的脸蛋上带着浅浅的笑。她看起来……正常。从头到脚都正常。没有多余的器官，没有奇怪的形状，影子也是正常的人形。
这是整条街上为数不多让我觉得安心的人。
“阵君，”她朝我伸出手，“出去玩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妈妈。妈妈笑着点点头。
我们下了楼，走在红色的天空下。街道两旁的“人”来来往往，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有的脸上长着第二张嘴，有的走路的时候膝盖是反着弯的。我紧紧地挨着早秋走，她的手凉凉的，但很柔软。
“早秋，”我小声说，“你看到的天是什么颜色的？”
她歪着头看了看天：“蓝色的呀。”
“那你看到街上的那些人……”
“普通人呀。”她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我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早秋一直是这样，从小到大，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认真地听，认真地回答，从来不觉得我疯了。但她看到的世界和我看到的世界，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们走到街心公园。公园里的滑梯是铁做的，但在我的眼里，那铁皮上覆着一层黏糊糊的膜，像是什么东西的分泌物。秋千的链条上挂着碎肉一样的东西，在风里晃来晃去。我不敢碰，就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早秋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
“阵君，”她忽然开口，“你最近……还经常看到那些东西吗？”
我愣了一下。以前我问她看不看得到的时候，她总是说看不到。但她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
“……嗯。”我点点头。
“很害怕吗？”
“习惯了。”我说。这是实话。从记事起就是这样，再可怕的东西看久了也就麻木了。
早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股香味和街上那些“人”身上的腥臭味完全不同。
“不要怕，”她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红色的天空在夜里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块。街灯亮起来，但灯光是昏黄的，照在那些“人”的脸上，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狰狞。
我跑回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好一会儿气。
“小阵，”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
“早秋那孩子真好，每次都陪你玩。”
我没说话。我走到客厅的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七岁的男孩，黑头发黑眼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镜子里我的身后，客厅的沙发旁边，站着一个东西。它很高很高，几乎顶到了天花板，身体是细长的、扭曲的，像一根被拧过的麻绳。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惨白的皮肤。
我猛地转过身。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沙发还是沙发，茶几还是茶几，妈妈还在厨房里哼着歌。
我转回去看镜子。那个东西还在，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我的后脑勺。
我死死地盯着镜子，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那个东西慢慢地伸出一只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细长的、分节的、像昆虫的附肢一样的东西——朝我的后脑勺伸过来。
“小阵？”妈**声音从厨房传来，“你怎么了？站那儿发什么呆？”
镜子里，那个东西的手停住了。它歪了歪头——如果它有头的话——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缩了回去，像一滴水融进了黑暗里。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事。”我说，声音在发抖，“我没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它慢慢变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又变成了一朵花，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
早秋说她会一直陪着我。
至于其他问题，我不知道。真的太困了。红色的天空在我的梦境里缓缓地旋转着，像一只巨大的、充血的眼球，中途醒了一次，随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