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翻墙者

最后的翻墙者

敦炫 著 玄幻奇幻 2026-08-02 更新
8 总点击
阿九,阿柒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最后的翻墙者》是知名作者“敦炫”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阿九阿柒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奴印------------------------------------------,像砸在骨头上。阿九手腕上的血印跟着震了一下,疼。那种疼他从七岁起就习惯了,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顺着血管往里捅,一捅就是一整天。但今天比往常更厉害——血印在发烫,烫到攥不住矿镐把。"你他妈发什么愣?"监工的声音从身后炸开。阿九没回头,把镐子重新握紧,抡下去。岩壁崩开一片碎屑,混着灰尘扑进嘴里,又苦又腥。这里是矿...

精彩试读

奴印------------------------------------------,像砸在骨头上。阿九手腕上的血印跟着震了一下,疼。那种疼他从七岁起就习惯了,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顺着血管往里捅,一捅就是一整天。但今天比往常更厉害——血印在发烫,烫到攥不住矿镐把。"***发什么愣?"监工的声音从身后炸开。阿九没回头,把镐子重新握紧,抡下去。岩壁崩开一片碎屑,混着灰尘扑进嘴里,又苦又腥。这里是矿坑最底层,地心三千米,头顶只有一条窄得容不下两个人的竖井通上去。氧气稀薄,灵气更稀薄,唯独灵气晶嵌在岩层里,一簇一簇地发着幽蓝色的暗光。。一块指甲盖大的灵气晶,上面能炼出三滴灵液。阿九挖一天,能挖出七八块,全交上去,换回来一滴稀释过的、掺了半管子水的灵液。就这一滴,够他再活一天。"九哥。",又轻又急。阿九偏了下头,看见阿柒从岩缝里挤过来,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两只眼睛亮着。他比阿九**岁,个子矮半个头,但手快,在矿坑里是出了名的"耗子",总能从监工眼皮子底下藏东西。"你又偷拿了?"阿九压低声音。,摊开手。掌心里卧着半块灵气晶,碎茬锋利,割了他一道口子,血和晶体的蓝光混在一起,像某种不值钱的宝石。"换水的配额被扣了。"阿柒把晶体塞进阿九裤腰的暗兜里,"今天的灵液,上头说减半。""为什么?" "墙根那边塌了一段,主管调了一批晶去填缝。矿上的份额压了。"。血印又跳了一下,他攥紧矿镐,指节发白。减半,就是半滴。半滴灵液撑不到明天这时候,也就是说,明天一早他就得拖着这副身子下井,浑身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去抡镐子。阿柒盯着他右手的指节看了片刻,低声问了一句:“手又疼了?”阿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手放开镐把,换了个角度重新握住,像是要把那股疼压进骨头里面去,等它自己消化完。"别声张。"阿九说,"你那份留着自己喝……" "我那份还有。"阿柒打断他,"你今晚把晶带回去,找马婶换。她路子多,兴许能多兑几滴。"。阿柒的右耳垂上有一道疤,是去年被监工用铁尺抽的,就因为他在收工时多看了一眼灵气晶的称重台。那之后阿柒就不怎么抬头走路了,但手底下没停过。他藏东西的本事是拿命练出来的。阿九抬手把阿柒脸上的灰蹭了一下,没蹭干净,粗粝的指腹沿着阿柒颧骨的边缘滑过去,说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眼睛亮一点。知道。”阿柒说。。两个人同时噤声,阿柒贴着岩壁滑进阴影里,像一条泥鳅。监工举着灵气感应仪走过来,那玩意儿顶端嵌着一颗圆珠子,靠近修士就会发亮。监工拿它照了一圈,珠子暗着——阿九身上干干净净,一丝额外的灵气都没有。全被他腕上的血印吸走了。"今天挖了多少?"监工没看他,盯着岩壁上的蓝光。 "七块。没到数。"阿九老实回答。"没到数还杵着?" "手疼。"。那眼神和看一头拉不动磨的驴没有区别:"手疼?你知道上层那些大人怎么说的?"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劣质**的臭味,"灵气不够用了,矿上不出活儿,死一批换一批。你手疼,有的是人替你疼。"
监工走了。阿九站在原地没动,血印还在跳,这一次连带着他后脑勺的某根筋也在跳。他甩了甩手腕,感觉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滋滋作响。阿柒从阴影里又钻出来,手里攥着一小块磨尖了的石头。他刚才蹲在那儿,在墙上划了几道痕——是阿九教他的,计数用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划痕,一道是一天。阿九数过,从他下井第一天算起,到现在是六千二百一十三天。十七年。
"九哥。"阿柒把石头收进怀里,"今晚你早点回去,我替你盯后半轮。你手在抖,这轮交给我。" "不行,你没……" "我有。"阿柒又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里赫然躺着第二块碎晶,比刚才那块还大一圈。他咧嘴笑了一下,黑脸上一口白牙,"耗子还能让粮食跑了?"
阿九没再说话。他伸手按了按阿柒后脑勺,掌心粗糙得像砂纸,阿柒的头发又脏又硬,扎手。"别贪。"阿九说。"知道。"
**铃从竖井口传下来,沉闷得像敲在棺材板上。矿工们从各个巷道里钻出来,一个个灰扑扑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阿九混在人群里往竖井走,血印还在隐隐作痛。他习惯了,只是今天痛得格外久。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柒阿柒还站在巷道口,冲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了那口白牙。
排到井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矿坑最深处,那条通往墙基方向的巷道,黑得看不见底。但阿九听见了——每次**铃响过之后,如果周围安静下来,他总能听见一种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喘气。又像什么东西在哭。很远。很闷。从墙根那边传过来的。阿九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每一次听见,血印就会跟着一起共振,像被什么东西在另一头拽着线。
"走啊。"后面的人推了他一把。阿九收回视线,踏进吊笼。竖井缓缓上升,头顶的光一点点变亮,但永远照不到底。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暗红色的烙印,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从他有记忆起就在那里。老爹说这是"血印",是顶层的标记,奴籍的人都有。老爹还说,阿九的血印比别人深。
"深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老爹当时咳着血说,"印越深,说明你命越硬。"
老爹死在三年前。死的时候血印还在跳,跳了整整一夜,最后印上的纹路全部崩开,变成了暗紫色。阿九把老爹埋在矿坑东面的乱石坡上,没有碑,没有名字。阿柒那天夜里蹲在坟前,拿石头在最大的一块石头上刻了一横。"这是爹。"他说。然后又在旁边刻了一横。"这是娘。等以后找到**坟,把石头搬过去。"阿九当时没说话。他蹲在弟弟旁边,仰头看天。矿区的天永远是灰的,灵气晶开采扬起的粉尘遮住了大半片天空,连月亮都看不太清。他伸手揽了一下阿柒的肩膀,说了一句:“天会亮的。”阿柒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竖井到头了。吊笼咣当一声卡住,铁门被拽开,外面是灰扑扑的地面、灰扑扑的棚屋、灰扑扑的人。阿九迈出去,脚下踩着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阿柒还在井里,得再等一拨才上来。阿九没有直接回棚屋。他拐了个弯,沿着矿区的边沿往南走,走了大约两百步,在一道矮坡前停下来。坡后面就是墙。
南冰墙。它立在那里,从地面一直**灰蒙蒙的天里,左右望不到头。阿九从小到大看了它十七年,从没见它变过——白得发蓝,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一万遍的玉,但摸上去比冰还冷。有人说墙里面冻着旧世界的东西,也有人说墙本身就是活的,只是睡着了。阿九不信这些。他只是每天收工后,都会站在这里看一会儿墙。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堵冷冰冰的东西,腕上的血印会安静下来,不那么疼了。
今天也一样。他站了半炷香的功夫,血印的温度慢慢降下去。他正准备转身回棚屋,忽然听见——墙根底下传来"咔"的一声。很轻。像冰面裂了一道缝。阿九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四周没有风,矿区那边**的嘈杂声隔着两百步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他竖着耳朵听,什么都没再听见。但血印又开始跳了。这一次跳得不一样。以前是疼,今天是麻。从手腕一路麻到肩膀,像有电流顺着骨头往上爬。
阿九往后退了一步。墙根下的碎石子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嵌在石缝里,泛着和灵气晶完全不同的光泽——不是蓝,是金。阿九犹豫了三秒,蹲下去,伸手去抠。手指碰到那块东西的瞬间,血印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阿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手指已经把那东西抠出来了——一片指甲盖大的碎片,质地像骨头,表面刻着半行字,字迹模糊但勉强能辨认:"……尽人亡。"
阿九攥紧碎片,掌心冰得发麻。墙根那边,又传来了"咔"的一声。这一次他听清了,那不是冰裂的声音。那是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头,拿爪子挠墙。他不知道墙那边是什么在等他,但他知道自己会再回来。那面墙不是尽头,它只是一道门槛。它横在他的眼前,却也在他的身后,在他听不到的深处,隐约作响。
是另一种东西在叫他。
南冰墙的方向。
他想起爹死前说过的一句话:"你手腕上的印会睁开。到时候去找大舅,他会帮你。"
爹已经死了三年。这句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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