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残沙录【创世线】

轮回之始------------------------------------------，夜空便再没有过群星。，云言停在文明废墟的边缘，再往前半步便是虚无的黑暗。。，有两道模糊的身影早早站定，目光隔着虚空投来，远远锁在他身上。，云言微微皱眉，随即收回视线，抬步踏上了虚空。“大师兄。”他行了礼，余光看向另一边，“二师姐也在。”，只挥了手凭空召来一把椅子。，布满了微尘。，仰头望天，一言不发。，拍了拍椅面就坐了下来。，见两人都不搭理他，便自顾自的说道：“上次和师兄下棋，还是浩劫之前的事。”，“今个来者是客，我便占了先手如何？”。“急什么，师弟，”大师兄将扇面展开，半遮住眉眼，只露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规则，还没说清楚呢。”
“哦？”云言挑了挑眉，“那师兄请讲。”
大师兄笑了笑，扇子一收：“等到了地方，自然就明白了。”
不等云言再问，他挥手撤去两人的椅座。
云言身形一晃，险些跌坐，旁边星光一闪。
二师姐指尖溢出缕缕星光，那光芒瞬间铺展开来，化作一片璀璨星云，将他们三人裹在其中，穿过深渊，急掠不知多远。
等到星辉散去，云言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四周还是那样：深渊依旧深不见底，黑暗仍旧无声蔓延。
可他转头向后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一颗黄褐色的星球静静悬浮在黑暗之中，缓慢自转，散发奄奄微光，像一颗尚未死透的心脏。
“这不可能。”云言望向大师兄，声音里压着一丝震动，“浩劫之下连我们的位面都未能幸免，群星世界早就已经荡尽
——怎么还会有星域存留？”
“但它的确就在这里。”大师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我在化身之战中注定成就死敌，我却愿意与你分享这份‘资源’。”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线。
“这片星域之所以能在浩劫中幸存，是因为它的星主之位……出现了一段空缺。”
云言眼神一凝：“所以？”
“天地为局，星主为注。”大师兄敲了敲棋盘，指节在玉石面上落下极轻却极重的一声，“愿赌服输，敢是不敢？”
——叮叮。
炎炎夏日。
吴宁蹬着一辆共享单车穿过老城区的巷道，在岔路口猛拐了一把，钻进楼群之间那片常年遮阴的花带。
“小吴，回来了？”刚锁好车，对门王叔的声音就从身后贴了上来，“医生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好点？”
吴宁不自觉用指腹搓了搓满是灰泥的袖口，垂下眼：“没什么大事，王叔。幸好当时戴了安全帽，就是有些记不清事，再过几天就能复工了。”
“造孽哟！”王叔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那黑心工地出了事连个慰问都没有——不值得啊，不值得！”
吴宁没接这话，揉了揉太阳穴，朝二楼窗口努了努嘴：“我哥还等我吃饭呢。”
王叔叹了口气：“你哥啊……能留口热饭就不错了。”
走出去几步，他又远远补了一句：“没煮饭的话，就来我家对付一口。”
吴宁应了一声，脚下却没停，三两步消失在楼道口。
等楼下人声渐远，他才松开紧攥的拳头，一步一步上楼。深红色的防盗门在他拍打下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
“哥？”
没人应。电视声从门缝里漏出来，窸窸窣窣的，听不清在播什么。
“吴安？”
还是没动静。
吴宁从消防水箱后摸出备用钥匙，熟门熟路地开了锁。
屋里光线很暗，电视孤零零开着，画面闪动，像一盏不会熄灭的夜灯。
他在家里迅速的走了一圈——自从工伤之后他就搬回来和吴安同住，能记起的东西不多，但墙上那些泛黄的合照却在告诉他这里曾是一个完整的家。
厨房灶冷，卧室空着。
没在家。
他回到客厅，目光落在电视柜的花盆底下。
一抹荧光绿扎眼地压着纸角。
那是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六个字：“今夜星光灿烂。”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只有透过来的墨迹。
吴宁皱起眉，默念了两遍，忽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去哪儿了。”
这一片是老生产大队的旧址，后来盖了居民楼，楼层不高，采光也差，为了方便生活，顶楼便辟出来晒被子。
如今铁绳断了大半，只剩一排高耸的铁栏杆孤零零指天，上楼通道堆满杂物，吴宁爬上来都得气喘吁吁。
砰——
彩花炸开，各色的飘带落了满头。
“Surprise, Mother-****er——”吴安从水塔后面蹦出来，举着空彩花筒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小阿宁，生日快乐！”
“哥……”吴宁拍掉肩上的碎纸，故作气愤的埋怨道“你吓我一跳。”
“桀桀桀桀。”吴安不由分说把他推到天台中央。那里架着一台天文望远镜，镜筒朝天，角度刁钻，
“英仙座流星雨，你的最爱——今晚上半夜就开始。”
“那不得等到半夜？”吴宁嘴上抱怨，脚下却诚实得很，两步凑过去就把眼睛贴在目镜上，“哎？啥也没有啊……你哪租的破玩意儿？咋嫩黑呢？”
吴安愣了两秒，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盖子都没开，能不黑吗？”
吴宁捂额头刚想骂回去，耳边忽然灌进一道细密的低吟——
“Oṃ… ākāśa… *andhana sthira.”
他猛地抬头看向吴安。吴安却正朝天仰着脖子，整个人像被什么拽住似的跳了起来：“快看！流星！”
吴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愣住了。
夕阳在天，天边云层烧成连天凤尾，无数光点正从橙红色的穹顶上划过，拖出细长明亮的尾迹。楼下街道爆发出惊呼，人们纷纷驻足，仰头张望这场突如其来的天象。
吴宁盯着那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迹，刚想说的半句话又咽了下去。
“怎么了？”吴安察觉出了吴宁异样，“不舒服？”
吴宁缓缓蹲下去，攥紧手腕：“没事……有点幻听。歇会儿就好。”
低语没有停。他掌心按着的水泥地面，竟开始微微震颤。
“Hrīḥ… mārgaṃ… dehi dehi——”
话未念完，一声巨响从极远处崩裂开来，大地也跟着强烈的震动了起来。
楼下欢呼声戛然而止，紧接着的是尖叫。
吴宁站起来时腿脚发麻，和吴安四目相对。
“哥，”他嘴唇发紫，“好像**了”
天上，那些光点正在加速坠落。
不出半刻便近在了咫尺，露出了狰狞的本像。
“星星掉下来了！”有人扯着嗓子喊，“快跑啊——”
吴安几乎在同一刻拽住了吴宁的胳膊，将他朝楼梯口猛拖进去。
“Jīva-saṅkrāntiṃ……”
他们刚跨进门洞，身后的建筑发出沉闷的**，铁栏杆在一阵地鸣中被压弯、折断、崩塌。
“……kurukuru phaṭ.”
最后一字落下，吴宁脚**阶骤然失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点，重重的摔了下去。
与此同时，虚域某处。
一场降灵仪式戛然而止。
**中央，赤发少年的眼睫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