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留的七盏灯，全灭了

"第二天。
季妈妈穿着旗袍上门，手上拎了个保温盒。
见到我，她把汤递了过来，眼眶发红：
「好孩子，受苦了。」
我点头道谢。
季兰枫忙去厨房端来碗。
拧开盖。
乳白色的鱼肉上面浮着一层清汤，几乎没油。
但是汤底放了些虾皮。
「这汤我和方宁喝过几回，口感鲜，你尝尝。」
几回。
说明她们私下里见过不止一次。
说明季兰枫背着我将她带回了家。
也许是在我住院的那段时间，也许更早，在季兰枫一直说加班，而我一个人为婚礼跑前跑后时。
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我端着碗，下意识看向季兰枫。
他低头，朝我笑了下：
「喝点儿？」
嘴角挤出的笑再维持不住，我把碗放了下去。
啪嗒一声。
不重，却足以提醒他。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我手不住的摩挲，眼底带着歉意：
「对不住，我忘了告诉我妈，你虾皮过敏。」
季妈妈恍然大悟，轻锤了他一拳：
「你也真是，打电话说了方宁的忌口，怎么就不知道提下岚月的过敏源？」
季兰枫抿了抿唇：「忙忘了……」
「你这孩子！」
她佯装还要打。
我没有拦，只补了句：「没事，我习惯了。」
空气一滞。
两双眼直直盯着我。
我没看他们，只抿了口热水。
中途季兰枫手机响，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季妈妈拉着我的手，压着声说：
「方宁这孩子真不错，你在医院这段时间，她常来家里给兰枫煮饭做汤。」
「兰枫去医院照顾你时，公司大小事都找她，没出过岔子。」
「前两天我头晕，她就接我去医院检查，别人都夸我有个好媳妇。」
她笑着。
丝毫没意识到，这话像戳人的刀子。
我也跟着笑。
努力让笑容不难看。
季妈妈走后，季兰枫送了出去。
我没想听墙角，但架不住风将说话声送了过来：
「岚月也不错，但和方宁比就差了些。」
「你要是早点认识她就好了。」
老人家的话里充满遗憾。
「妈，别说了！」
季兰枫一边扯松领带一边打断她。
「我又没说错，这可是你自己喝醉说的话！」
接着便是电梯关门声，皮鞋敲击地面的啪嗒声。
我脸上依然笑着。
但指甲掉进了沙发缝里。
季兰枫进屋时，方宁的消息也来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刻意：
「月月，季阿姨要是说了什么，你别介意，都是玩笑话，别当真。」
末尾还加了个贴贴的表情包。
字字句句，都为我着想。
却决口不提，她和季兰枫的合照就放在我们结婚照下方。
我没回她。
只是将这两个人在我聊天框的置顶取消。
和他们有关的朋友圈也一一删除。
季兰枫从卧室出来时。
戴了袖口，打了领带。
「发小聚餐，去吗？」
「不去。」
他顿了下，没劝。
这不是邀请，只是面子上的敷衍。
因为半小时后。
他发小在朋友圈阴阳怪气：
「不该来的没来，该来的一个不少。」
配图是季兰枫和方宁笑着碰杯的画面。
两个人手上戴着我挑了半年的婚戒。
手机灭了。
下腹下的那道伤口隐隐作痛。
我在黑暗里待了很久。
将聊天框里老公的备注换成了季兰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