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我靠吐槽暴富了

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纪采蓝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七点四十。她昨晚两点睡的，睡之前改完了一个方案，发出去，等回复，等到睡着。手机里最后一条微信是胡德旺发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采蓝，标题再换一版，不够抓人。"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三秒，然后坐起来。
刷牙的时候她照镜子。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黑眼圈挂在眼下，头发随便扎了一把，跟半年前刚进公司的时候判若两人。那时候她还会涂口红上班，现在涂口红的时间都用来改方案了。
到公司是八点五十。打卡机"嘀"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25。这是她本月第25次准时打卡，剩下五天是迟到。迟到的原因是凌晨改方案起不来，起不来的原因是胡德旺永远半夜发需求。
她刚坐下，胡德旺就从玻璃办公室里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另一个手里拿着手机。
"采蓝，来一下。"
纪采蓝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去。办公室的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瞟了一眼工位旁边那盆绿萝——叶子黄了一半，她记得上次浇水是上周二。
胡德旺坐在转椅上，翘着腿，杯盖掀开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很慢。纪采蓝站着，等他开口。
"是这样，"胡德旺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某**软件上的个人主页，头像打了马赛克，但工作经历那一栏写着"某广告公司文案策划，在职"。
"你找工作了？"
纪采蓝看了一眼，摇头："不是我。"
"这人写的经历跟你的完全一样。"
"**，这个模板是通用的，所有文案策划都这么写。"
胡德旺把手机扣在桌上，换了个姿势。"采蓝啊，你来公司半年了，我给了你很多机会。但你最近的产出，说实话，不太行。前天那个方案客户退回来两次了，昨天那个标题我让你改了你改了吗？今天下午要用。"
"昨天凌晨一点你发我的，我改完两点睡的。早上来了还没来得及看。"
"熬夜是你的问题，你不能让客户等着啊。"
纪采蓝没说话。她盯着胡德旺身后那扇窗户，外面是另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阳光从中间挤进来，正正好好刺她的眼睛。
"这样，"胡德旺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公司现在在优化结构调整，你的岗位可能不太合适了。你可以主动提离职，我们按半个月工资补偿。或者走试用期不合格**，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你选一个。"
那张纸是一份《员工离职申请书》，上面连日期都填好了。
纪采蓝低头看着那张纸，脑子里跑过很多画面。凌晨两点的办公室。改了七遍最后用了第一版的方案。胡德旺每次说"辛苦了"但从不涨工资的微信。还有**妈上周打电话问她"攒了多少钱了"，她说"还够"，其实是信用卡还有三万没还。
她伸手拿起那支笔。
胡德旺往后一靠，脸上露出一个"这就对了"的表情。
然后纪采蓝把笔盖拔开，在纸上没写名字，写了一句话：
"建议贵司下次优化结构之前，先把欠我的加班费结了。按劳动法，周一到周五1.5倍，周末2倍，节假日3倍，我算过了，加起来大概够付您这杯星巴克一年的量。"
她把纸推回去。
胡德旺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纪采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
"对了**，那个标题我改了七遍最后用的是第一版，你记得吧？下次找人改方案之前，先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当然，你也没下次了。"
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工位上那盆绿萝她看了一眼，没拿。
走到电梯间的时候她低头按了向下键，屏幕上"叮"一声跳出来一行字——但她手机没响。
是她脑子里响的。
"首次有效吐槽确认。嘴强王者系统绑定完成。"
纪采蓝愣了一下，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盯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我刚才幻听了？"
"不是幻听。"那个声音很平静，像个教书的，"你现在脑子里听见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发的。我是吐槽系统，你刚才那两段话已经达到了有效标准。"
"什么有效标准？"
"逻辑性，幽默感，杀伤力。三条全符合。你很有天赋。"
纪采蓝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黑眼圈还在，头发还是乱扎的，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翘起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慢慢开口，"我以后说任何话，你都能给我评分？"
"不止评分。积分可以兑换东西。口才、体力、运气，甚至让别人倒霉五分钟——只要你攒够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外面的阳光铺头盖脸砸下来。她眯了一下眼，忽然觉得今早的天挺蓝的。
"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她边往外走边说，"胡德旺现在什么表情？"
"正在办公室摔鼠标。鼠标线断了。他的手划到了桌角的文件架。"
"积分？"
"间接打击奖励10分。当前总分30。"
纪采蓝走到写字楼外面，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小号，发了第一条动态。
"今天老板让我主动离职，说我不够好。我说好啊，你把加班费结了咱们两清。然后他摔了个鼠标。听说那鼠标还是公司资产。不知道他报不报销。"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地铁站。
她不知道这条动态会在三小时后被截图搬到微博，六小时后冲上本地热搜，评论区从"心疼打工人"变成"求这个姐姐开账号"。
她更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市另一端，一个叫戚砚的男演员正坐在化妆间里刷手机，看到那条截图的瞬间，正在喝的水呛了一口。
经纪人问他怎么了。
他擦了擦嘴角，把手机转过去给经纪人看："这人说话挺有意思。你找找。"
经纪人看了一眼说："素人，找她干嘛？"
戚砚把水杯放下，说了五个字：
"她比我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