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双瞳

血月------------------------------------------。，脸上先烧起来一片。烫。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水泼在他脸上。他张嘴想哭，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那手在抖，指缝里有黏糊糊的东西淌下来，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脖子上。"无悔，别出声。"。夜无悔睁眼，看见娘跪在他面前，白裙子上全是洞，每个洞都在冒血。金色的血。那些血落到他脸上就烫，可**手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井水。。暗格很小，小到他蜷在里面膝盖顶着下巴。从缝隙里往外看，只能看见**一双脚——白鞋已经染成了金红色，脚踝上缠着一圈圈符文锁链，锁链一明一灭。"娘——""闭嘴。"。夜无悔把剩下的字咽回肚子里，捂着自己的嘴，浑身发抖。。，娘抬手一挥，金光炸开。夜无悔从缝隙里看见那些木屑悬在半空，跟着倒射出去。门外传来闷哼和骨裂声，可更多的黑影涌了进来。，看不清脸，只看得见每个人左臂上都纹着一个刺青——一颗被锁链缠绕的眼珠。"夜家最后一个嫡血。"领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骨头，"交出来。留你全尸。"。，胸口还插着一柄黑刀，但她笑的时候，整个屋子的温度在往上蹿。墙上蜡烛"噗噗噗"全烧成了青烟。她伸手握住胸口的刀柄，一寸一寸往外拔。刀身上的花纹暴起刺眼的红光，娘掌心的金血被割得喷涌而出，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想要我儿子？"黑刀"嗤"一声被拔出，娘随手甩在墙上，刀身钉入青砖三寸，"你们噬神卫的狗，也配？"
她身后浮现出一尊金色虚影。虚影高丈许，看不清面容，但那一双金色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整座霜月城的地基都在颤。夜无悔隔着暗格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浪，压得他胸口发闷。
"神魔虚影！"沙哑声音变了调，"她是神族嫡血！撤——撤——"
晚了。
娘一掌拍在地上。金光从她掌心炸开，以她为圆心扩散出去，所过之处地板掀飞、墙壁崩塌。黑影们像落叶被狂风卷起，甩出屋外，惨叫声连成一片。
娘没有追。她转身跪下来，一掌拍碎暗格的锁扣，把夜无悔拎了出来。她低头看着儿子，脸上全是血，但那双眼睛还是温柔的。她捧着夜无悔的小脸，拇指擦掉他脸上的金血，轻声说："听话。地窖有密道，往东跑。别回头。"
"娘你一起——"
"无悔。"娘打断他，"你记住。"
她把玉佩从颈间摘下，系在夜无悔脖子上。玉佩上沾着她的血，暖烘烘的，像她掌心的温度。
"你是夜家最后一个男人。你爹死了，你爷死了，你叔伯姑姑全死了。**也活不成了。"
"娘——"
"但你得活。你要是死了，夜家就真的没了。"
夜无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三岁的孩子哇地哭出声，可娘一巴掌拍在他**上，直接把他拍进了地窖。他摔在一堆烂白菜上，爬起来就往回爬，头顶的暗格已经被一块青石封死。
"还有。"**声音隔着石头传下来，闷闷的，"你的眼睛。别让人看见你的眼睛。除非你有把握杀了他。记住了吗？"
"娘！娘你放我出去！"
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夜无悔趴在青石上，用拳头砸。三岁的拳头砸在石面上，皮开肉绽，可石头纹丝不动。他砸了很久，砸到两只手全破了，石头上一层一层的血印子。他趴在石头上，小小声地喊："娘……"
没人应。
只有地窖缝隙里的风灌进来，呜呜地响。
夜无悔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哭干之后，他从石头上滑下来，转身往地窖深处走。密道很窄很黑，他摸着墙壁往前走，摔了好几跤又爬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从洞口滚出来的时候，满天都是星星。他跪在草丛里，回头看了一眼。
霜月城在烧。
火光冲天，把半边天映成了橘红色。城楼倒了，他家的方向只剩一片冲天的黑烟。夜无悔跪在草地上，小小的一团，浑身上下全是血和泥，两只拳头烂得能看见骨头。他攥着胸口那枚玉佩，**血早就干了，可攥在手心里还是暖的。
"夜家最后一个男人。"他小声念着**话，声音哑得像砂纸刮石头。
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夜无悔松手，玉佩掉在草地上。然后他脑子里炸开一个声音——中气十足，骂骂咧咧，跟娘说话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嘶！摔死老夫了！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把你师父摔散架？！"
夜无悔一愣："谁？"
"谁？**豁出命封在玉佩里的老东西！"那个声音越骂越凶，"老夫太古丹尊玄机子，诸天万界丹道第一人！你个小屁孩——**教你这么对长辈的——"
"我娘，"夜无悔打断他，声音抖了一下，"我娘她……"
玄机子沉默了两秒。然后那声音沉下来："活着。神魂被封在玉佩最底层，封印没破她就不会彻底死透。但想救她——你得修炼。把修为堆到能打开储物空间的地步，才能破第一层封印。"
"修炼？"
"对。修炼。"玄机子哼了一声，"小子，**当年救过老夫一命。她死了老夫都得把她从坟里刨出来救活。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徒弟，老夫教你修炼、教你炼丹、教你在这个**的世道里活下去。明白没有？"
夜无悔抹了把脸。眼泪和血和泥糊在一起，一擦半张脸全是红的。他站起来，三岁的个头还没旁边的野草高，可他站得很直。
"明白。"
"往东走三百里，云来城。先去活着。"玄机子语气缓了一点，"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一条野狗都打不过。"
夜无悔抬脚走了三步，忽然停下。
"老头。"
"干嘛？"
"我娘说我的眼睛不能让人看见。"
"废话！你那眼睛是神魔瞳，左金右银，一出生就是。让人看见了就等着被抽筋扒皮炼丹吧！"
"那我现在能看看吗？"
玄机子沉默了一下："……你右手边有条小溪。"
夜无悔走过去蹲在溪边。水面上倒映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脸上全是血痂泥巴，两只拳头烂成了血葫芦。但那双眼睛——左眼金光流转，右眼银辉点点，在月光底下幽幽地亮着。
三岁的孩子对着水面里自己的脸，咧嘴笑了一下。
"还挺好看。"
玄机子喷了："好看个屁！走！天亮之前到不了云来城你就等着喂狼！"
夜无悔攥紧玉佩撒腿就跑。
身后，霜月城最后一座塔楼在火光中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