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命案现场：我从尸体里找真相

浴室里的第二扇门------------------------------------------，还没来得及把白大褂挂进柜子，就接到了第一具**。。“带上口罩，手套，记录本。别带课本。现在？现在。”。。。，桌上还摊着人事科递过来的几张表。他把笔放下，从旁边的旧纸箱里取出一只没拆封的鞋套，塞进帆布包。，几个正在整理器械的同事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一天就出现场？”。“跟陈老师？嗯。”，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现场没那么可怕。”
陆沉没有回答。
他学法医六年，看过的**照片和解剖记录早就超过普通人一辈子能接触到的数量。可照片终究隔着一层屏幕，真正站在**旁边，闻到现场的味道，听见家属压低的哭声，看到死者仍然留在房间里的杯子、拖鞋和半袋没吃完的面包，那是另一回事。
陈谨言的车停在楼下。
陆沉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陈谨言就把一叠材料丢到他腿上。
“先看报警信息。”
陆沉低头翻开。
死者，女，二十七岁，许青，某中学语文教师。
发现地点：南桥街道，瑞景小区三栋二单元六零二室。
发现人：房东，蒋树成。
初步情况：死者倒卧浴室，浴室门反锁，现场有明显积水。邻居称昨晚十点左右听见争吵声，之后没有异常。
“房东说是滑倒？”陆沉问。
“他说他没进去。”陈谨言看着前方路况，“门是他找开锁公司打开的。进门以后，发现人倒在浴室里，先报了警。”
“浴室门反锁，为什么要找开锁公司？”
“钥匙在死者屋里，房东没有备用钥匙。还有，邻居说昨晚听到了争吵，但没人能说清楚是谁在吵。”
陆沉翻到最后一页。
现场照片还没有传过来，只有接警记录和**口述。他重新看了一遍死者基本信息。
“一个人住？”
“目前看是。男朋友去年分手，父母在外地。”
“死亡时间？”
“现场**估计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估计没有用。”
陈谨言侧过脸看他。
“第一天就开始嫌别人没用？”
“我是说，需要重新判断。”
“这句话可以留到现场再说。”
车拐进南桥街道时，路边已经停了两辆**。小区不新，外墙上爬着深绿色的藤蔓，单元门旁边堆着几辆没人认领的电动车。
楼道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六楼没有电梯。
陆沉跟着陈谨言往上走，经过五楼时，听见有人在门后小声议论。到了六楼，楼道里站着几个邻居，穿睡衣的老**、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周砚川站在六零二门口。
他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听一个年轻**汇报。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陈谨言一眼，又看向陆沉。
“新来的？”
“实习法医，陆沉。”陈谨言说，“先让他看。”
周砚川没有问陆沉有没有经验，只朝屋里偏了偏头。
“现场已经封了。进出路线走右侧，别碰东西。”
陆沉戴好鞋套和手套。
门锁有明显撬动痕迹，锁舌已经变形。玄关处摆着两双女式拖鞋，一双在鞋柜旁，一双横在客厅和走廊之间。屋内没有明显翻动，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杯壁上贴着一圈细小水珠。
客厅的窗户关着，窗帘只拉了一半。
浴室在走廊尽头。
门口围着几名**，地面铺了吸水纸。水已经被抽走大半，只留下瓷砖缝里的湿痕。门板内侧没有明显损伤，锁芯附近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开锁留下的，还是原本就有。
许青侧身倒在浴室门旁。
她穿一件浅蓝色家居服，右腿蜷曲，左臂压在身体下面，头部靠近洗手台。后脑位置有一片暗红色血迹，头发粘在脸侧。
她的右脚光着，左脚穿着一只灰色拖鞋。
另一只拖鞋在浴缸旁。
陆沉蹲下来，先观察**姿势。
死者脸朝右，右手五指微微张开，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几根湿发。浴室地面没有明显油污，只有一片从浴缸边延伸到门口的水迹。
陈谨言站在他身后。
“先说你看到的。”
陆沉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浴缸。
浴缸里没有水，淋浴喷头却处于打开状态，水流很小，落在排水口附近。墙上的镜子被水汽蒙住大半，镜面中央有一道擦拭过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手掌擦开了一块地方。
“死者可能是在洗澡时摔倒的。”陆沉说，“但姿势不像。”
“哪里不像？”
“如果她是脚底打滑，身体重心会往后倒，后脑先撞地，腿部通常会出现屈曲或外旋。现在她的右腿朝外，左臂压在身下，身体是侧着倒下的。更像是受到侧向推力。”
陈谨言点了点头。
“还有？”
陆沉指向死者右脚。
“右脚底没有明显水渍。左脚穿着拖鞋，拖鞋底有水，但鞋面比较干。”
“说明什么？”
“右脚可能在出事前已经离开了地面，或者被人抬过。”
陈谨言没有评价，只对旁边的记录员说：“记上，暂定意见，不作为结论。”
陆沉站起来，慢慢查看浴室内部。
洗手台下有一个塑料收纳盒，里面放着清洁剂和几块抹布。洗衣机靠着墙，机器上方是一排吊柜。浴室顶部安装着排风扇，外罩边缘积着一圈灰。
他停在排风扇前。
排风扇的外罩有一条很细的缝，右侧两颗螺丝周围颜色不一样，像是最近被拧动过。
“师父，排风扇拆过。”
“看出来了？”
“螺丝上的灰不连续，右下角还有新划痕。”
陈谨言走过来，仰头看了一眼。
“蒋树成说过排风扇坏了？”
旁边的**翻了翻记录。
“房东说没有，房子上个月才重新装修，排风正常。”
周砚川从门外走进来。
“有问题？”
“先取痕。”陈谨言说，“排风扇外罩不要动。”
贺知微蹲在门边，正在给锁芯拍照。她抬头看了一眼。
“先别碰，我拍完再说。”
她拿着相机走进浴室，贴着墙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又用尺子比对螺丝附近的划痕。
“拆卸痕迹是新的。”她说，“但能不能证明有人从这里进出，要看里面。”
“里面能进人？”赵野问。
贺知微看了他一眼。
“你先看看自己的肩膀能不能进去。”
赵野摸了摸鼻子。
排风扇外罩拆下来后，后面是一段狭窄的检修通道，里面堆着灰尘和旧电线。通道尽头连着卫生间顶部的维修夹层，勉强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
陈谨言用手电照进去。
灰尘上有一条不自然的拖痕，像是某种硬物从里面被拉过。
通道边缘还粘着一小块白色粉末。
贺知微立刻封存取样。
陆沉盯着那条拖痕，心里那种说不上来的不适越来越明显。
如果有人从检修口进来，为什么要把排风扇装回去？
如果只是为了掩盖进出痕迹，浴室门反锁又是怎么回事？
周砚川让人把房东蒋树成带进来。
蒋树成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棕色皮夹克，额头上全是汗。他站在客厅门口，不断往浴室方向看。
“昨晚十点左右，你有没有来过这里？”周砚川问。
“没有，真没有。我晚上一直在家。”
“你住哪儿？”
“楼下，五零二。”
“听见什么声音？”
“好像是吵架。女的声音，具体说什么听不清。后来砰的一声，我以为是摔了东西。”
“为什么没上来看看？”
蒋树成咽了口唾沫。
“我跟她也不熟。年轻人吵架，我一个房东过去不合适。”
“你早上几点发现人不对？”
“八点多。我来收房租，敲门没人应。她平时不会不接电话，我就给她打，屋里手机响了，但是没人接。我从门缝里看见里面的灯亮着，觉得不对，才找了开锁公司。”
“你为什么知道她平时不会不接电话？”
蒋树成愣了一下。
“租客嘛，总有接触。”
周砚川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
陈谨言走到客厅，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
“这杯水是谁倒的？”
蒋树成说：“我不知道。”
陆沉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片水迹。
淋浴喷头的水一直在流，水流很小。地上的积水从浴缸边向门口扩散，最宽处停在**肩膀旁边。
**的头发是湿的，衣服下摆却只有少量水痕。
这不对。
如果许青是在淋浴时摔倒，水会先打湿她的肩背和衣服，而不是只集中在地面。
“师父。”陆沉说，“死者可能不是在洗澡时倒下的。”
“理由。”
“衣服湿的程度不对。浴室里的水可能是后来打开的。”
陈谨言走到**旁边，俯身看了看衣服，又让人记录现场水流情况。
周砚川问：“能确定吗？”
“现在不能。”陆沉说，“需要尸检和现场痕迹一起判断。”
周砚川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好。”
陆沉没接话。
那天晚上，他回到单位已经过了十一点。
初步尸检结束后，他把现场照片和记录重新看了一遍。许青头部的损伤确实不像单纯滑倒，右侧颈部还有一处不明显的压痕，指甲里提取出的白色粉末需要送检。
可浴室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没有被破坏。
案发现场像一只闭合的盒子。
陆沉洗完澡，躺在宿舍床上，脑子里仍然是那扇拆下来的排风扇。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没有声音。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墙壁是发黄的瓷砖，脚下积着一层薄薄的水。
前方有一扇门。
那扇门不应该存在。
它嵌在浴室和客厅之间，门缝里透出一道很细的白光。
陆沉走近时，门里传来水流声。
他伸手去碰门把手，门却自己开了一条缝。
缝隙后面站着许青。
她没有看陆沉，而是侧着脸，盯着排风扇的方向。
她的右手抬起，像是想抓住什么。
门后忽然响起金属拖动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许青猛地转身，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恐惧。
陆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那只手戴着深色手套，指节处沾着白色粉末。
下一刻，浴室里的灯灭了。
陆沉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天还没亮。
他喘了几口气，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十二分。
梦里的画面已经开始模糊，可有三个细节还清楚地留在脑子里。
排风扇。
白色粉末。
还有那扇现实中不存在的门。
他拿起记录本，在第一页写下：
“许青案，需重新核对：
一，浴室积水形成时间；
二，排风检修口是否具备人员通行条件；
三，死者指甲内白色粉末来源。”
写完后，他停了一下，又在最下面补了一句。
“梦境内容，不作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