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暂寄

发髻------------------------------------------。，丹田内的气旋已凝成**一团，如一轮微缩的满月悬在脐下三寸。他抬手理了理鬓发——指尖触到发丝时，莫名其妙地多停了一瞬。，很顺，常年用一根乌木簪束成发髻。簪子没什么花纹，尾端磨得圆润，握在手里温温的，像被人盘了很多年。，苏白自己倒没觉得。他只是习惯了——每天清晨第一个动作就是摸一摸发髻是否松了，确认簪子还在。这习惯从他有记忆起就跟着他，像呼吸一样自然。"苏师兄！苏师兄！"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五年过去，陈小六长高了一头，嗓门也跟着大了，"内门选拔的告示贴出来了！你还不去看？"。晨光涌进来，落在少年脸上那两团激动的红晕上："今年内门招收五人，筑基期以上都可报名！师兄你三年前就筑基了吧？这次稳了！""嗯。"苏白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三层以上不对外开放。他需要进去。，查过"失忆"、"胎中之谜"、"血脉传承"各种说法，毫无头绪。唯一的线索是脑海中那部无名功法——每隔一段时日自行浮现新的篇章，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元婴，每一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谁刻的？为什么刻？，于识海深处瞥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背对他而立，衣袍猎猎，周身笼着一层金红的光晕。苏怀想走近些，那轮廓便碎了，只剩一句话回荡在意识里："你该走了。"，对陈小六笑了笑："走吧，去看看。"。四座青石擂台分列四方，中央立着丈高的试剑碑，碑面漆黑如墨。管事长老站在碑侧，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试剑碑以灵气为引，可测修为深浅。手按碑面，全力催动灵力即可。碑光亮起三色者，方有资格进入擂台比试。"，即筑基中期以上。
苏白排在队伍中段。前面几个弟子陆续上台，碑光亮起一色或两色，有人垂头丧气地**，有人红了眼眶。众生相落在他眼里，像一幅幅熟悉的画。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被陈小六捡回来那天，自己连气感都没有，全靠脑海那套功法硬生生在三天内引气入体，把负责测试的管事师兄吓得以为试灵石坏了。
"下一个，苏白。"
他走上台，抬手按上碑面。
灵力涌入的瞬间，试剑碑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漆黑的面从掌心处亮起——先是青，如**初生；再是赤，如火炭灼烧；最后是金，灿烂夺目。
三色齐亮，全场哗然。
管事长老的胡子抖了抖，正要开口——
碑面忽然又迸出一道极淡极淡的白光，如一线寒星，转瞬即逝。白光消失后，碑面沉寂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台下一片寂静。
苏白收回手，掌心微烫。他低头看了一眼——中指根部有一道极浅的印痕，像被什么细长的东西勒过很久留下的。他从不戴戒指，这道印痕从何而来？
"你最后那一瞬……催动了什么功法？"管事长老快步上前。
"回长老，寻常引气诀。"苏白平静地说。
那道白光不是他催动的——它藏在灵力深处，被试剑碑"钓"了出来。他隐隐觉得，那才是他真正的本质。
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点头："你通过了。下午擂台比试。我姓孟，你可以叫我孟长老。若有闲暇，来我洞府一趟。"
苏白拱手："是。"
走下擂台时，陈小六扑过来抓住他胳膊："师兄你看见了吗！四色！传说只有元婴期才能亮**色，你才筑基……"
"小六。"苏白打断他，"帮我个忙。"
"你说！"
"下午替我查一件事——五年前我被捡回来的那天，青崖宗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比如……哪座洞府崩塌，或者什么器物失窃。"
陈小六眨了眨眼："你还在查身世啊？"
"嗯。"
"行，包在我身上！"少年拍着**跑了。
苏白转身准备离开演武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四色？有点意思。"
他回过头。
一个穿玄色劲装的青年斜靠在擂台边的石柱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手肘搭着膝盖，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歪在那里。可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怀。
"你是……"
"霍沉。"青年吐出草茎，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比苏白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背阔，一看就是个走刚猛路子的，"刚来外门两个月，没想到赶上这么一出好戏。苏白是吧？记住了，下午擂台别让我碰**。"
他咧嘴一笑，露出颗虎牙——和苏白不同，这人的笑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像头刚睡醒的豹子在活动爪子。
"碰上也没事，反正你打不过我。"
苏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角弯了弯。
"有趣。"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掌心的那道印痕，轻轻握住了拳头。
下午擂台，得赢。
但赢之前，他得先搞清楚一件事——这道藏在灵力里的白光，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