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到九零年

春风吹到九零年

山月白溪上石 著 现代言情 2026-08-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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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晴,沈年 主角
常读 来源
《春风吹到九零年》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苏晓晴沈年,讲述了​苏晓晴睁开眼的瞬间,迎接她的不是时装周的聚光灯,而是小姑子砸在桌上的一张下岗通知单,和婆婆尖利的骂声。"你个没用的东西!工资没了,以后家里的开销谁出?"那张纸盖住了搪瓷缸里最后半块窝头。苏晓晴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指缝里还沾着煤灰。她昨天晚上烧了半宿的煤炉,一屋子烟,呛得隔壁老李家的狗叫了半夜。婆婆赵翠芬叉着腰站在门口,身上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领口别着一枚伟人像章。她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在往外蹦唾沫...

精彩试读

苏晓晴睁开眼的瞬间,迎接她的不是时装周的聚光灯,而是小姑子砸在桌上的一张下岗通知单,和婆婆尖利的骂声。
"你个没用的东西!工资没了,以后家里的开销谁出?"
那张纸盖住了搪瓷缸里最后半块窝头。苏晓晴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指缝里还沾着煤灰。她昨天晚上烧了半宿的煤炉,一屋子烟,呛得隔壁老**的狗叫了半夜。
婆婆赵翠芬叉着腰站在门口,身上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领口别着一枚伟人像章。她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在往外蹦唾沫星子:"我早就说你不是个过日子的人!当初顾明远娶你,我就不同意——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妈,您小点声,隔壁都听见了。"小姑子顾小兰嘴上劝着,眼睛却死盯着那张通知单,嘴角差点没压住。
"听见就听见!我就是要让整条纺织巷都知道,老顾家娶了个没用的儿媳妇!"赵翠芬一把扯过通知单,指着上面的大红公章,"看看,看看——国棉二厂正式工,说下岗就下岗了。五百块钱遣散费,够干什么的?"
苏晓晴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脚踏缝纫机前。这台华南牌缝纫机是她结婚时娘家陪嫁过来的,当时觉得寒酸,现在再看——这种老家伙在2026年,一台品相好的能卖到三千块以上。
她的指尖抚过缝纫机上搭着的的确良布料,粗糙的触感让前世最后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刺耳的刹车声,碎裂的车窗玻璃,还有那张被她撕碎又拼凑起来的半张合影。
顾明远的照片。
她死在追债人的车轮下。死之前手里攥着的,不是任何一张高定设计稿,不是品牌LOGO,不是米兰邀请函,而是当年她嫌他没出息、非要离婚时撕碎的那半张结婚照。
前世她不是死在国际时装周的红毯上。
她是被合伙人坑光了所有股份,背着几百万债务,在追债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飞的。那位她一手捧起来的合伙人,在她最信任的时候签了字据,转手就把公司和品牌一起卖了。她连个**的机会都没有——对方早就转移了全部资产。
从流水线女工到独立设计师,她用十五年爬上来的路,被骗光只需要三个月。
现在她穿着打了补丁的解放鞋,住在县城纺织厂的家属院里,连一斤猪肉都要等发肉票。
"喂!我跟你说话呢!"
赵翠芬一巴掌拍在缝纫机台面上,缝衣针弹起来,扎了苏晓晴的指尖一下。
血珠子渗出来。苏晓晴低头看着指腹上那抹鲜红,脑子里瞬间涌入太多画面——仓库里堆积的被退回的库存,会议室里合伙人的假笑,律师函上的冰冷措辞,还有那辆从侧面撞过来的货车。
最后定格在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上。
顾明远。
前世她嫌他没本事,嫌他不浪漫,嫌他一辈子窝在小县城当个保安队长。她坚决跟他离了婚,一个人去了**。她以为自己飞出了穷窝,结果被人合伙做局坑得血本无归,连命都搭了进去。而那个她嫌弃了一辈子的男人,在她死后翻出她所有的照片,揣在怀里去找她——死在了一次火灾救援里。
那一**得她浑身一激灵,也把前世的死因扎穿了。
苏晓晴盯着指尖的血,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那是她前世从未有过的表情——不是对过去的怀念,而是对背叛的铭刻。
前世她太相信人。相信合伙人的合同,相信董事会的人品,相信资本不会翻脸无情。她死在了自己的天真里。
这辈子,她不会再信任任何人。不签定金到账,谁的大单她都不接。不看到真金白银,谁说的承诺她都不信。
她是带着血的教训回来的。这一世,她不是来当设计师的——她是来抢钱、来翻盘、来把欠她的全都夺回来的。
"妈,您说话啊!五百块钱呢!"顾小兰凑过来,眼珠子骨碌碌转,"您看,我今年想报个裁剪班,学费正好……"
"想都别想!"苏晓晴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赵翠芬愣了一秒,然后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说什么?"
"我说,这五百块钱——"苏晓晴拿起那张通知单,慢慢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是我的遣散费。跟您没关系,跟小姑子更没关系。"
"你翅膀硬了是吧!"赵翠芬猛地拍桌,搪瓷缸翻了,半杯水顺着桌腿流到地上,"你吃的谁家的饭?住的谁家的房?顾明远是我儿子,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的钱也是我的钱!"
"我的钱是我的钱。"苏晓晴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像冬天的井水,"您要想花钱,楼下街道办有扫马路的活儿,一个月四十块,够您买两斤鸡蛋。"
"你、你——"赵翠芬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拽过顾小兰,"小兰,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嫂子,反了天了!"
顾小兰正要帮腔,苏晓晴已经走到她面前。
"小兰,你今年十九了。高中没考上,在家待了快两年。你要报裁剪班?行——"苏晓晴拿起桌上一张纸,是昨天送来的一份制衣厂招工简章,"县城东面的丽华制衣厂招人,包培训,一个月底薪六十块。你要真想学裁剪,明天去报到。比花我的遣散费强。"
顾小兰脸一白。
她哪是想学什么裁剪,她就是找个由头要钱。
赵翠芬一听更急了:"你什么意思?让小兰去打工?她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苏晓晴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冷硬的铁锈味,"我十八岁进国棉二厂,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手泡在碱水里洗纱线。十九岁嫁到你们顾家,洗衣服做饭伺候一大家子。小兰十九岁在家睡到日上三竿,还想花我的钱报班?"
"你!"顾小兰眼圈一红,跺脚就往里屋跑。
赵翠芬气得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灶台上烧开的老水壶。她指着苏晓晴的鼻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好、好——你等着,等明远回来,我看你嘴还硬不硬!"
苏晓晴没理她。
她走回缝纫机前,坐下来,脚踩踏板,飞轮转起来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这台缝纫机是她的老伙计。前世她用了它整整五年,给全家做过衣裳,给邻居改过裤脚,一针一线攒出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后来她把它扔在杂物间里吃灰,嫌它土气,嫌它笨重,嫌它让她想起那段灰头土脸的穷日子。
现在她摸着这台铁疙瘩,心里却涌上一股踏实的暖意。
前世她看不起的东西,成了她现在唯一的依仗。
苏晓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针线簿和一支铅笔。煤炉烧着,铝壶咕嘟咕嘟地响。她趴在缝纫机台上开始画设计稿。
不是那种超前三十年、让人觉得她是妖怪的现代设计。而是90年代的女装流行款——蝙蝠衫、踩脚裤、垫肩西装、格子呢大衣。她画的是普通人穿得起的衣服,用的都是的确良、涤卡、灯芯绒这些料子。
她知道县城人的消费心理。太时髦的他们不敢穿,太贵的他们买不起。要的就是那个刚刚好的度——比别人好看,但又不会让人觉得你"穿得像个什么似的"。
"嫂子在干啥呢?"
顾小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里屋出来了,站在她背后伸长脖子。
苏晓晴头也不抬:"画衣服样子。"
"切。"顾小兰翻了个白眼,"画这些有什么用?厂里都不要你了,你还想当裁缝?"
苏晓晴笔下不停,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小姑子说得没错,她确实想当裁缝。只不过她要当的那种裁缝,1990年代的顾小兰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来。
窗外传来楼下邻居的说话声,一阵一阵的,说的是隔壁棉纺厂宿舍昨天又有人**了——也是下岗女工,男人跟她离婚,她带着两个孩子,想不开。
苏晓晴手里的铅笔一顿,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坑。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画。
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她上一世熬过了所有苦日子,这一世她更不会输。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翠芬又来了。这次她手里攥着一张存折,重重摔在缝纫机台面上。
"这是明远的退伍费,三千六百五十块钱。我替他收着。"赵翠芬的眼神像护食的母猫,"你别想打这笔钱的主意。他没本事的爹妈还在乡下种地,他弟弟还在读书,以后娶媳妇盖房子哪样不要钱?"
苏晓晴低头看了一眼存折。上面写着顾明远的名字,但柜台的笔迹她认得——是赵翠芬让顾小兰去办的。
她没说话,慢慢拿起桌上的搪瓷缸。里面是早上沏的茶水,早凉透了。
"我问你话呢!"赵翠芬提高了嗓门,"这钱你想都不要——"
话没说完,苏晓晴手腕一翻,半缸凉茶不偏不倚全泼在存折上。水渍洇开,把那个"顾明远"的名字晕得模模糊糊。
赵翠芬愣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苏晓晴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人心口。
"妈,您说您替明远保管。那我问您——这三千六百五十块钱,几时存进去的?几时取的?明远自己签过字吗?"
赵翠芬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他在部队,哪能自己办——"
"他在部队四年,每个月有写信回来,有休假回来。"苏晓晴打断她,目光冷冷的,"这么大一笔钱存入取出,信用社要本人签字。您替他签的?还是小兰替他签的?"
赵翠芬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苏晓晴拿起那张湿淋淋的存折,扯过桌上的抹布,不紧不慢地把水擦干。然后叠好,揣进自己围裙口袋里。
"这钱我收了。"她看着婆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妈,以后这个家谁说了算,您看清楚了。"
赵翠芬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紫。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想骂,可对上苏晓晴那双眼睛,不知怎么的,骂人的话全噎在嗓子眼里。
那双眼睛太静了。不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媳妇,倒像个见惯了风雨、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你、你——反了天了!"赵翠芬终于憋出一句,转身就走,踢翻了门口的煤铲也不扶。
三千六百五十块。顾明远当了四年兵,在边境风餐露宿,拿命换来的安家费。现在婆婆替他"保管",要拿去补贴小叔子读书、将来娶媳妇盖房子。
至于她和顾明远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婆婆一个字都没提。
这就是1990年的家庭规则:儿子是娘家的,儿媳也是娘家的。两个人的钱都归娘家,两个人的苦都归自己。
苏晓晴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是纺织巷狭窄的过道,两边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和衣服,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对面楼里有人在炒菜,炝锅的味道顺着风飘进来。
她闻到的是蒜薹炒肉。上辈子她闻了十年的味,这辈子又闻到了。
她不急。顾明远说了今天回来,等他到家,她就跟他好好说。
她不跟他哭穷,不跟他告状,更不让他为难。她就问他一句话——这笔退位费,到底是留给咱们过日子,还是留给**替你弟娶媳妇?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苏晓晴心跳漏了一拍。
门被推开。顾明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军绿色背心,肩上挎着行李袋,皮肤晒得黝黑,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迅速移开。
"我回来了。"他说。
苏晓晴还没来得及开口,赵翠芬已经闻声赶到,一把抱住儿子就开始嚎啕大哭。
"明远啊——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家,你媳妇要翻了天啦!她说不给我们养老,还要把小兰赶出去打工!她手里攥着五百块钱遣散费,一分都不肯给我和你爹——"
顾明远僵在原地,看看他娘,又看向苏晓晴
苏晓晴就那么站着,手里还拿着那张画了一半的设计稿。她的目光平静,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知道,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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