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逆徒

叶尘的手心全是汗。
聚灵丹躺在掌心，淡蓝色的丹丸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他等了三个月才攒够五十点功德值换到这颗丹，洗了九十株灵草，搬了四百块灵石，手上的茧磨掉三层又长出三层。
对单灵根弟子来说，聚灵丹不过是最普通的入门丹药。但对五行杂灵根的叶尘来说，这是他突破练气二层的唯一希望。
清修台在杂役区后方的山坡上，灵气比下面浓一些。叶尘天不亮就来了，盘坐在石台上调息，等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流转到最佳状态。
五年了。他在这座宗门修炼了五年，还是练气一层。
别的弟子三个月突破一层，天赋好的一个月。他五年，纹丝不动。灵气在经脉里像泥浆一样迟滞，刚聚起来就散了，每次冲关都像拿脑袋撞铁墙。
但今天不一样。
叶尘深吸一口气，正要将丹丸送入口中，
"哟，这是什么？"
叶尘的心猛地一沉。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赵玄明，青云门核心弟子，筑基后期，火系单灵根，掌门亲传。在青云门，核心弟子的地位仅次于长老，而杂役弟子，连狗都不如。
赵玄明带着两个跟班走上清修台，目光落在叶尘手中的聚灵丹上，嘴角挑起一丝嘲弄。
"聚灵丹？就这种入门垃圾，你当宝贝捧着？"
叶尘攥紧丹丸，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的。"
"你的？"赵玄明笑了，伸手就来拿，"杂役弟子的功德值换的？洗灵草搬灵石攒了三个月？啧。"
筑基后期和练气一层之间的差距不是勇气能弥补的。赵玄明的手像铁钳，叶尘的指骨被掰得咔咔作响，丹丸脱手而出。
赵玄明把聚灵丹举到眼前看了看，摇了摇头。
"五行杂灵根吃聚灵丹，跟往沙地里浇水一样。浪费。"
他松开手指。
丹丸落在泥路上，滚了半圈。
赵玄明抬脚，踩了下去。
轻轻一声脆响。
淡蓝色的灵气像烟一样飘散，消失在晨风中。三个月的苦修，九十株灵草的药汁，四百块灵石的汗水，化成一缕烟，没了。
"废物也想修仙？"赵玄明拍了拍鞋底的碎丹粉末，语气随意得像在评价一坨泥巴，"这丹药给狗吃都比给你有用。"
两个跟班笑了。笑声刺耳。
叶尘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压了五年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
他扑了上去。
不是勇气，是本能。就像被踩碎了骨头的人会挣扎，被掐住喉咙的人会抓挠。
赵玄明甚至没有用法术。
随手一掌，灵气裹挟的掌风像铁墙拍在叶尘胸口。三根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体飞出三丈远，撞在石栏上弹落在地。
血从嘴角溢出来。
"废物叶。"赵玄明转身要走，"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浪费灵气，打断你另外三根。"
山坡下有外门弟子路过，看到了这一幕。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没有人上前。
没有一个人。
叶尘仰面躺在碎石地上，血浸透了粗布衣衫。聚灵丹碎了，肋骨断了，三个月的苦修被人一脚碾碎，五年的坚持换来"废物叶"三个字。
怒火和绝望在胸腔里搅成漩涡，
然后，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冰冷。宏大。不属于人间。
天道觉醒系统已激活
叶尘猛地睁眼。
检测到天道不公·三重压制：同门夺丹＋当众羞辱＋暴力重伤 补偿等级：极高 奖励一：上古功法·混沌炼体诀——以肉身为炉鼎，不依赖灵根，可修至化神期。杂灵根修炼此功法，灵气转化效率从1/10提升至3。
三倍。
单灵根的三倍。
叶尘的瞳孔骤缩。五行杂灵根1/10的速度如果变成3，不是回到起跑线，是直接碾压所有人。
奖励二：天道感知（被动技能）——自动感知危机，识破伪装，洞察弱点。 奖励三：天道任务系统已开放 首任务：杂役考核逆袭——十日后季度考核击败至少三名同阶对手 奖励：天道值100＋突破辅助丹×1。失败：天道值-50。
声音消失了。
叶尘躺在碎石地上，肋骨还在疼，血还在流。
但他的眼神变了。
从绝望的空洞，到怒火的灼烧，再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坚定。
那枚被踩碎的聚灵丹，天道，十倍偿还。
叶尘用左手撑住地面，忍着断骨的剧痛，一寸一寸把自己撑起来。血从嘴角滴落，砸在碎石上，染出几个暗红的点。
赵玄明已经走远了。笑声还在山坡上回荡。
没有人回头看叶尘。
但叶尘不需要他们回头了。
他走回木屋，关上门，盘坐下来。
混沌炼体诀，第一层——淬皮。
修炼法门如同烙印刻入意识。不需要灵根引导灵气，而是以肉身为容器，强行汲取天地灵气淬炼自身。
痛苦？他已经很痛苦了。再多一些，又何妨。
混沌之力如暗流涌入肉身，从皮肤表层开始淬炼、压缩、强化。每一次淬炼都像砂纸打磨骨骼，痛得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
但灵气的转化效率在变。
1/10……1/9……1/8……
淬皮完成时——1/5。
效率翻了倍。
还不够。远不够。但已经不再是1/10了。
叶尘没有停，直接进入第二层——淬骨。
断裂的三根肋骨在灵气灌注下开始重塑。不是愈合，是重建。混沌炼体诀的本质是"以灵气重建肉身"，断裂的骨头在重建中反而比原来更坚固。
赵玄明打断了他的肋骨。但那三根断骨在混沌炼体诀下愈合后，会比原来坚硬三倍。
天道补偿，果然无处不在。
门外传来零星的议论。
"废物叶又被赵师兄打了，连丹药都被踩碎了。"
"可怜，三个月白费了。"
"可怜有什么用？杂灵根就是杂灵根，老天不赏饭吃。"
木屋内，叶尘睁开眼，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十天。
十天后杂役考核。系统给了功法，给了感知，给了任务。
而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每一个叫过他"废物叶"的人，再也叫不出这三个字。